首都国际机场新航站楼,边防检查。年轻女边防官翻着我的护照,问:坐的什么航班?
我答:土耳其航空,航班号……好像是20还是21。
手起戳落,一只椭圆形的入境章盖在了护照上。小姑娘头也不抬地问我:是跟旅行团吗?
我答:不是。一语引起她的警惕,重新翻开那已经合上、准备退还给我的护照。一页一页地研究,还用手在纸页上又摸又捻——这些动作我很熟悉,他们应该有一套标准的职业训练规范,就像银行工作人员必须懂得鉴别伪钞。我在不同的出入境口岸观察过多次了。
十几年前,还可能用一种特制的放大镜审看护照,并打开抽屉翻看一份文件,估计是在核对什么名单。近年不再有这种待遇了。
过海关,瞥见一袭鲜亮的黄衣。定睛看去,一个小房间里站着个穿黄色藏袍的男子,男男女女好几个海关官员围绕着他。不知道这个看似有点身分的西藏人从海外带了什么东西进来,被扣下了。
机场大巴经过鸟巢时,我迟钝的时差脑莫名其妙地回放起机场过关一幕:“坐的什么航班?”“是跟旅行团吗?”
不对,好像什么地方不对。脑子里的录像机定格在年轻女边防官手举起而戳未落那一瞬,卡住了。我回答“土耳其航空”时,她做了一个什么小动作?为什么没被我录下来?
忍不住翻出护照来。一翻,真的发现问题了——女边防官在我的护照里夹了一张纸。
是一张我乘坐的航班的登机牌,当然不是我的,乘客是中国人名字,姓Mo,估计是莫名其妙的莫。目的地也不是北京,是上海。
啊,这意味深长的谜语。啊,这匪夷所思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