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集中看了几部刘晓庆电影DVD，《心灵深处》、《北国红豆》、《潜网》、《神秘的大佛》、《春桃》、《南海长城》，按理说对刘的脸早已熟悉，今天下午看李翰祥导演的《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刘晓庆演的玉兰（慈禧）出场时还是不由的一愣：“她的脸真大！”

　　《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是我高中时候的电影，二十五年后的今天，观众的审美观确实变了，像刘晓庆那样有着银盆大脸的演员恐怕再没可能挣到女一号的角色了。刘晓庆不但脸太大，皮肤也坑坑洼洼没有光泽，即使李翰祥用心地在前面几场（刘以三十高龄出演二八少女）为她打了柔光镜，也没能美化多少。都说川妹子皮肤好，电影里还数两个上海姑娘陈烨和周洁看起来更水灵一些。

　　我的另一个发现是，谭盾早在一九八二年就触电了！《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的配乐是叶小钢的父亲、赵丹的内弟叶纯之，但是片中刘晓庆勾引梁家辉时唱的小荤曲《艳阳天》（李谷一配唱）作曲者竟是叶小钢刘索拉的同学、叶纯之的弟子谭盾。推算可知，谭盾当时还没有从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本科毕业，大概是叶纯之的得意门生。

　　大二暑假时买过一套中唱公司北京分公司一九八六年出版的磁带“中国青年作曲家作品选”，现在还在身边。其中有一辑谭盾，收录了四个曲子，《乐队与三种音色的间奏》、《钢琴协奏曲》、《弦乐队慢板》、《两乐章交响曲》，我不甚喜欢。叶小钢的专辑有《地平线》、《八匹马》、《西江月》，比谭盾的好听，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瞿小松和郭文景那两盘。

　　谢飞导演的《湘女潇潇》是叶小钢谱的曲，田壮壮的《猎场札撒》、陈凯歌的《孩子王》是瞿小松谱曲，张暖忻的《青春祭》是瞿小松和刘索拉谱曲，张暖忻的《北京你早》是郭文景谱曲，这一拨八十年代“中国青年作曲家”多少都触过电，他们当年大概想不到谭盾日后会因为《卧虎藏龙》大触特触。《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的谭盾只是小触一把。

　　在我看来，《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的可圈可点之处是表现了一个多妻的男子对他的女人们的感情。陈烨演的正宫娘娘代表了无性爱的婚姻；周洁演的丽妃大概是咸丰帝的type，一早就备受宠幸，生下公主后也不见得色衰爱驰，应该就是咸丰帝的那杯茶；刘晓庆演的懿贵妃成功地勾引了咸丰帝，但后来似乎他不再爱她，她得到他是用了心计，失去他也因为太工于心机。最后，病危的咸丰帝面对一屋子流着泪和他告别的妃嫔们，凄凉地笑了——他笑着，无力地挥手说：“都走吧！你们都走吧！”仿佛不是将死的他将要抛下这一屋子的寡妇，而是一屋子的寡妇即将弃他而去。项堃演的肃顺建议咸丰帝“效勾弋之法”除掉懿贵妃，懿贵妃便在关键时刻亮出了当初勾引咸丰时用过的道具——绣着两朵玉兰花的小手绢，于是皇帝心软了，他对这个女人终究不是没有感情的，在这一刻，他悲伤地正视他和她的感情，她也不仅仅是一个阴谋家，她是爱这个男人的，她之所以成为阴谋家，部分因为她的爱被他忽视了。项堃的表演一贯出色，这一场戏中刘晓庆和梁家辉表现得也很好，尽管刘年龄偏大，看上去像梁家辉的长辈而不是他的一个妾。

　　《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拍竣五年后，巩俐蹿红的时候，李翰祥又拍了部《一代妖后》，故意把刘晓庆和巩俐安到一部戏里演主角和配角但不敢让她们演对手戏，李翰祥放言说今后再没人能把这两个女星容纳到一个电影里。当时香港媒介记下了刘晓庆说的一句话：“巩俐是个什么东西！”一些年后，王家卫把巩俐和章子怡安排到《2046》里，也是没有对手戏，九十年代的中国形象代言人和新世纪的中国形象代言人隔着板壁各演各的，当然巩俐没有必要说“章子怡是个什么东西”之类的话，王家卫也没放言说今后再没人能把巩俐和章子怡容纳到一个电影里——她们很快被安排到Memiors of a Geisha里头并且巩在章的小脸上掴了一巴掌。

　　巩俐的脸没刘晓庆的大，章子怡的脸又比巩俐的瘦，时代的列车啊，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