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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0583

歪酷博客

fuge @ 2008-05-01 17:06


  观赏小影碟一枚,法国人1974年拍的大毒草、大烂片《中国人解放巴黎》(Les Chinois à Paris)。

  虽是烂片,颇有几个笑点。

  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平解放”欧洲,法国总统逃到了美国,老佛爷百货公司成了解放军驻巴黎总指挥部。善于见风使舵的一小撮巴黎人立刻当了“法奸”,成立傀儡政府,国号“中法合作共和国”。

  笑点之一,一个女花痴法奸听说解放军逼近巴黎,喜形于色地说:七亿个性交机会呵!她后来果然被解放军首长压在了身子底下。

  法国人的确是可爱的善于投降的民族,假如当年没向纳粹投降,巴黎早被炸掉了。片子里形形色色的法奸还包括宗教领袖和商界人士,头脑灵活的人很快找到了在解放军治下的生存办法,乃至生财之道:通奸被禁止,就把Sex Shop改成唐餐馆;汽车被没收,就发展黄包车事业。

  中国人在占领区大力发展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根据各国的条件,每国着重发展一种工业,瑞士专门制造钟表,法国则全民制造烟囱。全国的废铜烂铁都集中起来,敲敲打打做成烟囱帽,供给全欧洲使用。

  正当解放军首长和傀儡政府要员在巴黎歌剧院欣赏改编成样板戏的芭蕾舞剧《卡门》时,爱国抵抗运动终于蠢蠢欲动了。阴险的巴黎游击队员在烤鸭里塞进炸弹,在桌球里塞进炸弹,企图炸死解放军……

  但真正搞垮解放军的,却是资产阶级声色犬马的糜烂生活方式。当解放军首长把女花痴法奸压在身下时,距离复辟的时刻也就不远了……


 
fuge @ 2008-04-30 01:11


  前述萨奇斯水中作画,今晚看张佩瑜《土东·伊朗手绘旅行》中锡瓦斯(Sivas)日记,恰好讲到画在水上的Ebru:

  “Ebru是画在水面的云纹纸,用颜料先在水面画出各式图纹,有时是画出几何图形,有时则用细尖的笔挑出美丽的花草图案,也可以勾出阿拉伯书法,宛如龙飞凤舞,因为颜料本身是不溶于水,所以等于是用颜料在水上作画,等到水面上的图案完成后,就把白纸盖在水面上吸取颜料,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纸抽离水面,就是具有流动效果的美丽Ebru作品了。”

  萨奇斯却故意用了可溶于水的颜料,这是他的作品的关键所在。


 
fuge @ 2008-04-28 01:18


  上次去伊斯坦布尔,现代艺术馆还没建好。这次去,它是我给自己定下的几个必须完成的节目之一(另几个是:沙门村的海鲜,康乐佳的酸奶,帝王大道的水烟,于斯屈达尔的太后清真寺,尼尚他石,冷泉街。除了尼尚他石没去成,水烟是在番红花城而不是伊斯坦布尔抽的,其他几项都算圆满完成了)。

  现代艺术馆位置在金角湾北边的铸炮厂区(Tophane),从我住的酒店去那儿需要翻山越岭走半小时,沿途景致不错,我就腾出了半天时间给它。先爬到隧道口(Tünel),沿独立大道走一段,再沿着新市场街一溜烟儿下山,下到博斯普鲁斯海峡边,就是铸炮厂区了。现代艺术馆建在这里真是合乎情理,海边有一片废弃厂房和仓库,伊斯坦布尔双年展以前就经常选用这一带作展场(金角湾另一边老城区的拜占庭地下储水宫往往也是展场之一),海边铸炮厂也容易让人联想到威尼斯双年展的水上军火库

  永久藏品部分有两件作品我很喜欢。一是土耳其艺术家萨奇斯的录像/行为/装置《起初,是蒙克的画》:起初,画面上是一碗清水,萨奇斯手握一支饱蘸红色颜料的画笔,伸入水中作画。他的每一个笔触都被水化为乌有,红色笔迹在水中渐渐洇散,本来萨奇斯要画蒙克的《呐喊》里那个著名的面孔,但是眼睛眉毛鼻子最终都化成了一碗浑红的水。

  这件作品简洁而奇妙,先是让我想到罗马金字塔下济慈墓碑上那句话“... written on water”——张爱玲的《流言》题目就出自济慈墓志铭;然后想到波斯细密画——萨奇斯的画笔、颜料和笔法似乎都是东方式的,介绍文字也说奥斯曼土耳其传统绘画工艺有一步骤是在水中调制颜料;又想到萨奇斯对录像或电影艺术用时间来表述空间的特性把握得非常精准,颜料的不可挽回的洇散,本来是水这种流体介质造成的,但在镜头中呈现出来却好像是因为时间流逝造成的……

  另一件作品是意大利的Monica Bonvicini的装置《通向地狱的楼梯》,曾在伊斯坦布尔双年展上展过,现在固定下来变成现代艺术馆建筑的一部分,也很妙。楼梯是镂空金属结构,挂了很多很S/M感觉的铁链子,上方空间是一透明玻璃盒子,壁上布满弹孔似的空洞和裂痕,都是用钉锤敲出来的。楼梯的功能是连接艺术馆底层(流动展览和图书馆)和上层(永久展品、礼品店和咖啡厅)空间,我喜欢这种可以让人亲身参与使用的艺术品。

  我说这个作品S/M感很强,首先因为铁链、枪孔之类暴力符号,其次因为透明的视觉效果——以便观看和被观看,充满表演感。而且,“弹孔”究竟是破坏、颠覆了那个玻璃牢笼,还是装饰、点缀了它?

  伊斯坦布尔双年展近几年好像很热门,我从没看过。以前只在这个城市看过一个小规模当代艺术展览,是United Colors of Benetton那个Colors杂志办的设计展,我看了小吃一惊,有个“金刚芭比”玩偶,裤裆拉链大开,亮出一只硕大的阳具。伊斯兰国家竟能容许这样的展览,前卫啊。



 
fuge @ 2008-04-26 19:06

  首都国际机场新航站楼,边防检查。年轻女边防官翻着我的护照,问:坐的什么航班?

  我答:土耳其航空,航班号……好像是20还是21。

  手起戳落,一只椭圆形的入境章盖在了护照上。小姑娘头也不抬地问我:是跟旅行团吗?

  我答:不是。一语引起她的警惕,重新翻开那已经合上、准备退还给我的护照。一页一页地研究,还用手在纸页上又摸又捻——这些动作我很熟悉,他们应该有一套标准的职业训练规范,就像银行工作人员必须懂得鉴别伪钞。我在不同的出入境口岸观察过多次了。

  十几年前,还可能用一种特制的放大镜审看护照,并打开抽屉翻看一份文件,估计是在核对什么名单。近年不再有这种待遇了。

  过海关,瞥见一袭鲜亮的黄衣。定睛看去,一个小房间里站着个穿黄色藏袍的男子,男男女女好几个海关官员围绕着他。不知道这个看似有点身分的西藏人从海外带了什么东西进来,被扣下了。

  机场大巴经过鸟巢时,我迟钝的时差脑莫名其妙地回放起机场过关一幕:“坐的什么航班?”“是跟旅行团吗?”

  不对,好像什么地方不对。脑子里的录像机定格在年轻女边防官手举起而戳未落那一瞬,卡住了。我回答“土耳其航空”时,她做了一个什么小动作?为什么没被我录下来?

  忍不住翻出护照来。一翻,真的发现问题了——女边防官在我的护照里夹了一张纸。

  是一张我乘坐的航班的登机牌,当然不是我的,乘客是中国人名字,姓Mo,估计是莫名其妙的莫。目的地也不是北京,是上海。

  啊,这意味深长的谜语。啊,这匪夷所思的世界。


 
fuge @ 2008-04-24 02:02

  一个二十多岁,胖胖的,叫Merhaba,这个词就是土耳其语“你好”,我怀疑是个假名。设想一下,泰国人名字叫Sawadee-Kra,或夏威夷人叫Aloha?

  她在纸上一笔一画写给我:“玛尔哈巴”,Merhaba的译音。玛尔哈巴在北京呆过四年,普通话很溜,大概是所谓的五道口普通话。

  从伊斯坦布尔机场去城里的路上遇到路障,绕行时,竟然经过马西安皇帝纪功柱,这根柱子曾经让我走了很多冤枉路才找到,我对玛尔哈巴说,没想到这个拜占庭遗迹藏在这里。她马上纠正我:奥斯曼遗迹。

  当然她弄错了。在伊斯坦布尔当导游可不容易,要学太多的历史、艺术史,不知道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清楚这根柱子是何物,还是因为他们的教育有意漠视或歪曲突厥征服以前的历史?

  另一个导游三十多岁,瘦一些,叫Nilgün,也在北京呆过,但时间较短,只有一年半,估计讲中文不够自信,一路都说英语。

  她说年轻时“和所有人一样”是社会主义者,(后来也和所有人一样蜕变了,)第一次到中国是九十年代初,非常失望地发现中国不再是个社会主义国家。另一个巨大的失望是发现中国僵化的教育制度和土耳其有很多相似之处,总之在中国不但没找到年轻时的梦想,而且好像年轻时的噩梦又回来了。



 
fuge @ 2008-04-22 18:06


  在伊斯坦布尔时,有一晚本想去马尔马拉海边的沙门村(Kum Kapı)吃海鲜的,懒得走远,就近在贝尤鲁隧道旁边的小吃店吃了一顿鸡扒(Tavuk Biftek)。还有一晚也随便吃了色拉和虾meze,味道还可以。

  昨天到番红花城,旅行社安排的吃住,还不错。中午主菜是铁板辣羊肉丸子çiğ köfte,晚饭主菜铁盘烤羊肉丁,都是会让村上春树反胃的东西,我吃得津津有味。番红花城有一种“姑娘汤”比较特别,用干西红柿和香料研磨成粉末状,在夏天做好,冬天泡开水喝,像感冒冲剂似的。番红花城的蔬菜色拉里有酸泡菜(往往是胡萝卜)、beet(红甜菜)和parsley(欧芹),比较特别。

  今天去黑海,那里是凤尾鱼的天下,据说还有很正宗的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和俄罗斯菜可吃。


 
fuge @ 2008-04-18 17:35

  出发前贴几张照片。这次主要去黑海,小转一周。



(上)凯科瓦
(中)宁禄山
(下)安塔利亚


 
fuge @ 2008-04-16 17:59


  昨晚在北大,不止一个朋友问我:“这不是你喜欢的音乐吧?”神情非常可爱。

  我忙不迭地回答:不不,我喜欢的,真的喜欢,而且感激。

  以前也说过,我是迂回着从我对东南亚的体验来重新认识中国南方,从某种意义上说,重构自己的“南蛮”身分认同——与“中国人”身分有所差异、且互相对照的另一种自我。

  罗思容唱《七层塔介滋味》前提示听众“开放味觉”,很遗憾她这个建议完全失败了,北京的听众一头雾水,无法relate。如果我不是熟悉泰国菜、越南菜、老挝菜,也就不可能知道什么是“七层塔”、“九层塔”或“罗勒”,不可能知道这种香料几千年前就是中国南方流行的调味品。朋友说,林生祥和罗思容的演唱会在广东现场效果比北京好一些,我想也是,广东的“民间”空间比首都大得多。

  上半场罗思容唱完后,还没退场,听众中就有人再三呼叫“林生祥”,仿佛是急着赶罗下场,很没礼貌。

  客观地说林生祥在音乐上确是比罗思容更出色,但罗思容歌中的女性视角也很吸引人,而且绝不单调,有相当多面的层次。在我听来,好几个地方非常感人。

  林生祥的好,我不多讲了,他的歌有些地方让我想到侯孝贤早期电影,但不止于此;有些地方又让我(也许是可笑地)想到那些东南亚悠长旅途中听到的民谣风的流行歌曲——泰、缅、寮、柬、越乃至马来和印尼的流行歌曲,哪怕再俗气再粗陋,总脱不了一股源于人与土地联系的质朴之气。当然林生祥无论内容形式都更精纯也更自觉,他音乐的艺术性决没有被政治性淹没,这很重要。

  我觉得客家人其实和源自四川、云南、浙江、福建、两广的泰族、缅人、马来人一样,属于亚洲人自北向南迁徙、离散的民族拼图中的一块。

  罗思容唱的广东客家民歌《落水天》我在二十年前是熟悉的,但我所了解的那个版本当然也是“汉化”(不错,客家人是汉族,但我认为不只是少数民族会被“汉化”)了的版本,昨晚听到她用母语演唱的版本,还增加了蓝调式的变奏,既“原生态”又摩登。我十年前写过一个短帖谈民歌,写得简略,而且多是胡言乱语,只因为讲到了《落水天》,在这里贴一下。

说民歌

               (一)

  信天游里唱:

     哥哥走来妹妹照
     眼泪儿滴在大门道
     芦花公鸡飞过墙
     把我的哥哥照过梁
     山又高来路又长
     照不见哥哥照山梁

  陕北话的“照”字,在内蒙爬山调里唱作“了”:

     阳婆里那一落 你到烧着那一把火
     因推你那抱柴哎 了呀么哥哥
     了呀见那村村 了呀不见那一个人
     了见那烟筒上哎 冒呀么烟尘

  红丹丹那“阳婆”蓝茵茵个天,世界如此悠远而清晰,那村村的烟筒、烟筒上的烟尘,天地万物一目了然,唯独“了”不见生命中“那一个人”。思之令人怆然。

               (二)

  《三十里铺》可以当做乡土小说来读,有地点,有人物,有情节:

     提起家来家有名
     家住在绥德三十里铺村
     四妹子爱见那三哥哥
     你是我的知心人

  刚开了个头,一段恋爱故事(说得难听些就是小镇奸情──乡土小说的永恒最佳题材)已然呼之欲出。据歌本注解,故事里男女主角实有其人,“四妹子”名叫凤英,“三哥哥”姓丘名双喜,可见这信天游不但是乡土小说,更是纪实文学。

     三十里铺遇大路
     拆了戏台修马路
     三哥哥今年一十九
     咱们二人没盛够

     三哥哥今年一十九
     四妹子今年一十六
     人人说咱二人天配就
     你把我闪在半路口

  “没盛够”即没好够。三十里铺那样的鬼地方,论名胜论风物,估计乏善可陈,除了拆戏台修马路以外恐怕只有男女之事还值得咏唱。你想,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把另一个“闪在半路口”,你你我我,干柴烈火,不上“本埠新闻”头版头条才怪。三十里铺(还有无数的“四十里铺”、“五十里铺”)的地方志就是这么写成的。

               (三)

  如果只有第一段,《黄河船夫曲》简直是一连串“天问”:

     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哎?
     几十几道湾上,几十几只船哎?
     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竿哎?
     几十几个那艄公呵哟来把船来搬?

  苍天之下,黄水滔滔,岸上是经流水切割成千沟万壑的黄土塬、梁、峁、崖,天工造物,能不叫人由衷叹问么!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崖畔上有人远远地应声回答──

     我晓得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哎
     九十九道湾上,九十九只船哎
     九十九只船上,九十九根竿哎
     九十九个那艄公呵哟来把船来搬

  “九十九”,极言其多,仍然是不确定,只能算作游戏似的答案。当然了,有个答案总是好的,况且,没有比游戏式的态度更健康的了。

               (四)

  相对而言,南方人的思想境界基本上是小规模的。小也有小的好处,小气到了一定程度,就有可能产生玄乎的效果。比如说广东民歌《落水天》吧:

     落水天,落水天
     落水落到我身边
     湿了衣来又无伞喽
     光着头来真可怜

  就这么几句,太短小了,调子也平淡,反而使我左思右想,越想心里越“雾数”。小规模、非理性的烦恼其实也是蛮可怕的。

               (五)

  各省都有那种春天唱完唱夏天,夏天唱完唱秋天,秋天唱完唱冬天,冬天唱完过大年的民歌,我个人认为很没劲。更要命的是从正月里的迎春花唱起,每月歌颂一种花,足足唱满十二个月,一直唱到腊月里飘雪花,完了还是过年戴簪花、贴窗花、放烟花。这种歌太多了,抄不过来,我就不抄了。

  没劲。可日子不都是这么一月一月、一季一季、一年一年捱过来的么。



 
fuge @ 2008-04-12 16:20


  丹增嘉措同志写的书我一本都没读过,这里散播的都是二手八卦,来源于文评家克里斯托弗·希钦斯的文章His Material Highness——

  While he denies being a Buddhist "Pope," the Dalai Lama is never happier than when brooding in a celibate manner on the sex lives of people he has never met. "Sexual misconduct for men and women consists of oral and anal sex," he has repeatedly said in promoting his book on these matters. "Using one's hand, that is sexual misconduct." But, as ever with religious stipulations, there is a nutty escape clause. "To have sexual relations with a prostitute paid by you and not by a third person does not constitute improper behavior." Not all of this can have been said just to placate Richard Gere, or to attract the royalties from "Pretty Woman."

  这段看得我笑死了,我想像着嘉措同志说话的语气,微斜着头谆谆教导群众:不可手淫,不可口交,不可肛交,但是“如果你跟娼妓性交而且是你自己付的钱,不是别人埋单,那就没问题了”。希钦斯最后一句话最刻毒也最有笑果:嘉措同志说这番话并不仅仅是为了安慰理查·基尔,或让《
风月俏佳人》多得版税。

  就凭这些话,嘉措同志也远比一根筋反堕胎的教皇老儿可爱。


 
fuge @ 2008-04-05 01:03




(上)三个放风筝的人,喀布尔
(中)车把式挥手叫我站住,坎大哈
(下)捧着馕的男孩,赫拉特


 
fuge @ 2008-04-03 23:58

  这边厢文革词语被请了出来,那边厢却涌现出一些新名词。

  TFS——“西藏疲劳综合症”(Tibet Fatigue Syndrome),指过度关心时局、过多纠缠于BBS上西藏问题骂战而对这个话题心生厌倦。

  Lhasafication——“拉萨化”,指某个城镇加强军警力量,尤其对宗教场所加强管制,增加电子摄像头,使该地变相戒严的军事化趋向。

  尽管境外媒体在报道西藏事件上因为某些偏见、某些无知闹出了笑话,我还是要把今年第一季度中国新闻奖发给那些可敬的外国记者。他们至少应得一个奖项——“在场”。

  也许这对中国新闻界不太公平,因为中国记者无法“在场”;但只要了解一下外国记者出现在现场需要克服多少困难(比如,新闻周刊某男记不得不以“貌似维吾尔族妇女”装束潜入青海同仁采访2·22事件),就知道他们的采访绝不容易。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每日电讯报记者在同仁的采访结果:二月二十二日,今年发生在藏区的第一波冲突,导火索竟然是一只气球。买气球的藏民和卖气球的回民因气球价格发生争议打了起来,两人都进了医院,藏民一方说,警方处理不公,严重偏袒回民,于是隆务寺爆发了一千五百人抗议事件。

  同仁县的民族构成是:藏民多数,回民少数,占更少数的汉人被认为是话语权拥有者。

  每日电讯报记者进一步调查,挖掘出几个月前的另一件(未爆发为冲突事件的)民族矛盾:斋月结束时,当地回民向藏族牧民收购了一批羊,因卡车超载,两只羊关在车里当场挤死,回民立刻按穆斯林习俗在羊奄奄一息时割断羊脖子,然后把宰杀好的两只羊拴在车厢旁边带走了。此事让当地藏民很不满,认为回民虐杀生灵(而且是藏民养的生灵)。

  每日电讯报记者对中国西北民族冲突史的了解出乎我的想像。他不仅知道回民在历史上长久地操控着藏区的肉市交易(我觉得藏区的回民有点像东南亚的华人,被拙于买卖的土著仇恨着),还知道“西北五马”与青海、甘肃藏回杂居地区民族矛盾之间的关系,以及解放后汉族和藏、回的微妙关系。

  那么,撇开一般媒体报道中渲染的“自治”、“独立”、“宗教自由”、“民族大义”之类宏大、高尚、堂皇的理由,追溯起来可能不过是一只气球或两头羊。记者从调查中发现了事实的简单,和这简单背后的复杂。

  每日电讯报记者是个中年人,三个孩子的父亲。在中国很难想像,这把年纪还战斗在第一线。中国的新闻行业似乎是个使人很快老去的领域,国外新闻界好像不是这样。

  Lhasafication这个词说的就是同仁。



 
fuge @ 2008-04-02 18:55




  相机里剩了半卷片子,前几天在城里城外转悠,随手拍完了。

  北京的表皮,概括起来可分为封资修三类,这三张都算“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