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趟旅行,总结为
贵州贫困县游
川西地震带游
阿坝钙化池游
康巴震骨车游
当然还有重庆找不着北游及成都吃吃喝喝游,特别鸣谢奶总介绍的烟袋巷八宝粥之观光电梯游。藏地钙化池游、震骨车游同时也是避暑之旅、堵车之旅、吃灰尘之旅。
算起来我已经是第五次来成都了,中国城市能让我老人家再三再四再五光顾的可真不多,只有昆明、成都、苏州、杭州几个(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谋生的码头不算),这四个城市我都不是太喜欢。
人在成都,贴一下上次入川的心得吧,一晃三年过去了。
上周末在峨眉山避暑,气温凉爽适宜,只是成天不是云遮雾绕就是大雨滂沱,能见度很差,没什么可看的。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看书,两天时间看完了哈金的《疯狂》。
本来在国内旅行总是没兴致看小说,通常带一本平时看不进的枯燥的书看,可以定神催眠。小说只适合在东南亚的海滩上读,那才是真正的享受。不过,这次去四川却有了看小说的心情,甚至一气带了三本在身上——在成都的碧草园里看《金瓶梅》,在峨眉山雷洞坪看《疯狂》,返程飞机上连同滞留成都机场的几个小时里,看掉五、六回《九尾龟》。
哈金的小说以前只看过一个《等待》,我认为《疯狂》比《等待》差得多,本事非常单薄,像短篇小说的容量,还有些牵强、拼凑之感,很多时候让我觉得“不对,不是这样的吧”。《等待》虽有点一根筋,却不是张艺谋式的一根筋,可以说是一个简洁明澈的小悲剧,读了觉得命运“大概就是这样的”。

这次到成都旁听一个海外女作家华文写作研讨会,正巧有两个美国女作家自称和哈金很熟,女作家A八卦说哈金用英文创作全为了谋生,因为英文作品可以写进CV算“成果”,中文的就不算;女作家B说哈金走上英文写作之路就回不来写中文了,两种语言思维方式不同,跳换语言是很吃力不讨好的事,overhead相当大。
女作家A还说,哈金试图用简单的语言讲复杂的事情,这我基本同意。她又分析张爱玲的英文写作为何没能像哈金一样成功,说张的语言不够拙,是“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绣花”那种,张爱玲写中文时的“放肆劲儿”都不见了——我不完全同意。哈金的成功和张爱玲的不成功其实有更多的微妙因素,正如女作家A自己承认的那样,现今美国华人作家用英文写作(目标读者美国人)比用中文(目标读者中国人)更容易取得成功。张爱玲的时代显然不是这样的。
当然,女作家A强调用英文写作才是成名捷径,也是委婉地表明,自己坚持母语写作多不容易啊可还是毅然决然写中文。
女作家B说,一般美国人认为哈金的英文简单而“有点怪”,因此有种奇怪的魅力。我读《疯狂》时体会到,哈金语言的“怪”说穿了就在于他把很多汉语习语直译成英文,这使他的表达变得丰富又怪异,以英语为母语的人断写不出这样的英文来。但反过来,这样的语言如果翻译回中文,肯定魅力全无。我没有看过黄灿然翻译的《疯狂》,猜一定比原文更难看。
这次会议听到一个八卦:原来请了著名女作家X和Y,因她俩是死对头,X听说Y要来,她就不来了,Y听说X要来也不来了。于是双双缺席,于是只来了些没名气的女作家,令会议级别一落千丈。后又风闻更详细的八卦,说那著名女作家X之所以不能出席还有个原因,X的著名学者丈夫恰也在蓉,而这位著名学者目前的情妇(也是个女作家)恰也在出席会议的名单上——X与其著名学者丈夫以开放式婚姻闻名于世,本来无需避嫌,但据说目前夫妻关系恶化,故不能以大方潇洒的姿态高调现身。
可惜了著名女作家Y,未能及时得到上述八卦,不然的话我要扮作她的粉丝请她畅谈写那部有关旧金山的“神女变女神”的小说之体会,并约她为我的版面写篇exotic的“外交官夫人非洲小国印象记”。
此次女作家研讨会重点推出一位“从网络世界走向平面媒体”的“壮男”作家,我一下飞机就拿到两本他的文集,记得很久以前(十年前?)编辑过此人的大作,题目叫《人生自白》什么的,大概因为错别字特多文笔一地鸡毛,还有些印象。随手翻开那本定价三十七元的文集,谁想一翻就翻到一篇新奥尔良,大段大段搬抄赋格我老人家十年前的一个小烂文,封底护纸上写:“带您走近绝版的新奥尔良”,“绝版”两字粗体印刷,绝倒。
当下,捡了个八卦似的,乐不可支的我发短信告诉朋友这个发现。回电说:哇赛,这可是李逵碰见李鬼了,你一定详细描述你们明天会面过程,要重点探讨这篇文章噢。我回说:我要扮作极其天真无牙的百年大报记者详细追问该著名旅美华文作家创作之心路历程。朋友建议:你可以递上夏空的名帖,向他表示对赋格的崇拜,或拿书找他签名,表示崇拜,并深情朗诵那些抄袭的段落。
次日,摩拳擦掌的我捧着壮男作家的文集来到会场,却见壮男作家端坐主席台正中,俨然是大会主持人。一见此君老过徐娘貌比东施还长了个小肚子我就心想,算了,这个人我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后话:出版三十七元的文集,其实是成都“城市形象工程”的一部分,付给作者的稿费是三十万USD。谁来为该著名旅美华文壮男作家埋单?当然是纳税人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