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rre incognita
歪酷博客
日历
网志分类
· 所有网志
留言
· 12/02 12月1号 “...
· 12/02 朱小姐雖然是高...
· 12/02 巫言?真的好看...
· 12/02 What yo...
· 12/02 惭愧惭愧,我没...
· 11/29 拉达克,让人想...
· 11/27 I am no...
· 11/26 而且亚航好像要...
· 11/26 让金融海啸冲走...
· 11/23 那啥。。。您老...
站内搜索
链接
· 赋格(now defunct)
· 宁波
· 小汉
· 小汉(亲爱的同志们)
· 拥有七八台彩电的女强忍
· 许留山
· 许留山(战地记者)
· 门门
· 西凉
· 据说像史可夫
· 杨非非
· 香榧健康八卦
· 李海鹏
· 乔纳森
· 鱼鹰
· 猛犸纪
· 宁二
· 灰光灯
· 娜斯
· 小四
· 冬冬
· 火舞
· 复辟
· 战地记者黎
· 小乐
· 水影
· 黑马
· 密斯张三
· 金色十四行
· 深度潜水
· 白兔
· 战地记者一面
· 斩尽杀绝(now defunct)
· 小克
· 豌豆上的
· mars
· 想拍人体写真么?
· 大飞
· 小戴
· 尘翎
· 阿菜同学
· 玫瑰黥纹

订阅 RSS

0234471

歪酷博客

fuge @ 2008-12-02 13:31

  还有一个月才过完今年,但我想不会有更好的了。

  年度小说:


  年度散文:


  两本书都是Hans推荐给我看的,因此,此次评奖突出体现两个要点:

1.重女轻男(是故,《穷中谈吃》名落孙山)
2.闽台一家亲(虽说,Hans和我都算国际主义战士)



 
fuge @ 2008-12-02 01:45

  突然想到今天十二月一号了,门背上的月历要翻一页。

  翻了过去,画面赏心悦目,蓝天绿海金沙滩,水里的礁石,岛上的树。还有两只皮划艇。

  12月1号的方框里注着:“夏季,从今天起”。一行小字,我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哦,南半球的夏季。挂历是前任房客留下来的,澳洲女子在客厅里挂梅兰竹菊图,卧室门把上挂中国结和竹编坠子,品味有点儿唐人街,但是门背后的挂历上还是寄托了一缕乡思。

  搬这个家,我简直搬了半个月,才算尘埃落定,几个房间都拾掇干净了,有了家的样子。到目前为止最喜欢的房间竟是不成其为房间的阳台,小小的仅容转身的半封闭空间,三面各朝东南北,天晴时,整个上午沐在暖阳中像个温室玻璃壳。昨天一时兴起,放下手中事,把沙发椅当沙滩椅,蜷在阳台晒了小半晌日光浴,还煞有介事涂一身防晒油,批阅秋光簿子似,戴上墨镜研读《热与尘》。

  一部分老好时光回来了。住旧金山西门“姻亲”公寓的时候,有一年夏天房东全家外出度假,院子被我独占,一出太阳就搬了席子伏身院中孵太阳——金山夏季是那种冷冷的夏,别地方人孵冷气时,金山人可以骄傲地孵太阳。一个夏天就这样看掉半部《追忆似水年华》,后来再读这本书时,条件反射追忆起泳裤绷在身上的感觉,不用借助马德莱纳小圆饼干。

  前天晚上Ray陪我在Ikea买灯罩杂物,回家来,两人坐在阳台喝啤酒眺看我家的“北京无敌江景”,很快就聊起了各自的性幻想,哈,俯瞰式的景观,尤其夜景,确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这些天,窥看到一点前房客的隐私。抽屉里一个笔记本,似乎是汉语课记录,一页上写满中文数字,对照着拼音和阿拉伯数字:“一百,一千,一万,十万,百万,千万,一亿”;“钱,人民币”——“人”字旁特地标注“person, people, masses”;“元,块,毛,角,分”。

  另一页写:“What?什么。Where?哪儿,哪里,在哪里。Why?为什么。Why not?为什么不。Who?谁”。

  有一页没写中文,只有拼音和英文,显得更有口语的意思:“wo ai ni.  I love you.  ni shi zhong yao.  You are important. bu neng mei you ni.  I can [sic——佛洛伊德笔误?赋注] live without you.  wo hen ni.  I hate you.”

  厨柜和壁橱里清理出一堆瓶瓶罐罐,计有:新西兰产Edmonds牌蛋奶馅粉,意大利产Polenta Valsugana快熟粟米粉(Polenta是玉米粉做的浓粥或松饼),意大利产Riscossa丽歌牌全蛋千层面皮,科罗拉多产Arrowhead Mills牌机轧有机燕麦片,澳洲产Masterfoods每食富牌肉桂糖粉,意大利产Filippo Berio百一牌特级初榨橄榄油,雀巢三花全脂淡奶,泰国金牌原汁鱼露,美国产Sunny Select日光之选牌华夫糖浆,每食富牌烧烤酱,亨氏番茄酱,红与白低卡路里淡糖浆,Wadakan和田宽本酿造原汁酱油,金龙鱼纯芝麻油,云泉精制烹调料酒,益首陈醋,和田宽黄豆酱油王,和田宽味鲜生抽王,北固山镇江宴会香醋,老才臣料酒。

  除小半瓶百一牌特级初榨橄榄油外,统统扔掉。有效期多是2006年,也有2005、2004的,大概不全属于前房客,可能还有她的前身,一个意大利姑娘。

  提溜着这些瓶子下楼,电梯员对我说:“哟,您这是卖破烂啊?”

*延伸阅读*
“元旦点滴”&“穴居生活点滴”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1986521.html



 
fuge @ 2008-11-26 00:47


(Lonely Planet杂志已先出版了西班牙文版)

  最近亚航宣布开通伦敦Stansted航线,我认为,此举标志着长程廉航正式登陆欧洲。去年年底意外发现LTU航空公司有往返于德国和泰国的直航,迫不及待订票体验,现在亚航也开始飞欧亚线了,真是喜讯。

  联系到不久以前亚航开通印度航线的消息,我能感觉到吉隆坡的努力——它在努力夺回“枢纽”的位置,向我私人地图上的曼谷和新加坡发起挑战。

  捷足先登印度次大陆的廉航,是新加坡虎航。两条航线分赴南印重镇马德拉斯和班加罗尔。印航(Indian Airlines)闻讯立即实施改革,成立国际廉航副线“印航特快”(Air India Express),兵分两路,从加尔各答和马德拉斯反攻东南亚。印航特快占据主场地理优势,一方面抓牢虎航暂时鞭长莫及的北印加尔各答,另一方面,除直飞新加坡与虎航竞争,更把航线伸向曼谷,似乎表明,新加坡并不是东南亚唯一重要的印侨聚居地。

  是的,狮城小印度街头所见几乎都是深黑肤色的南印人,而曼谷素坤逸街十几巷到二十几巷的印度人,除南印人外,多的是克什米尔裁缝师傅。(我看印航特快似乎应该增加德里航班。)

  如今,亚航也开始和虎航争夺印度线乘客。亚航目前的落地点是南印泰米尔纳德邦的蒂鲁吉拉伯利,一个名字听起来很吸引我的城市。如果顺利,估计亚航会新增其他印度落地点。

  今年夏天,我试飞了印航特快曼谷到加尔各答,及虎航马德拉斯到新加坡的航班。总之,有了这些价廉物美的航班,今后去印度次大陆或印尼、菲律宾群岛还有澳洲(啊,现在又多了欧洲!),肯定不会选择价格吓人服务也吓人的中国航空公司。

  金融危机中,旅游业的前锋理所当然沦为灾区,但任何行业其实都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人敢于在这种时候逆市而行。今年岁末另一条逆市喜讯是,Lonely Planet要在伦敦出杂志了!拭目以待!

  让金融海啸冲走更多的团队游客吧……让独立旅行者的世界更清净美好。



 
fuge @ 2008-11-12 23:59

This Is My Life, Rated
Life: 7.2
Mind: 8.4
Body: 7.6
Spirit: 7
Friends/Family: 3.8
Love: 4.6
Finance: 7.2
Take the Rate My Life Quiz
  这种无聊的测试我很少做,偶尔做了一个很久以前在网上流行过的,竟然分数不错,那就信以为真吧。

  说是15,109名与我相同年龄性别的测试者平均得分6.3(我老人家7.2哈),Mind一项平均分数6.3(我的8.4太厉害了,说明本人心理超健康,小宇宙坚如磐石),Body平均分数6.2(我有7.6吗?经常觉得自己亚健康啊——当然,目前对这个身体还是比较满意的),Spirit平均分数6.4(像我这样的无神论者得分竟能高于平均,很欣慰),Finance平均分数6.7(鸟为食亡,我好像没怎么为食操心,居然能赚7.2,欣慰兮惭愧兮)。

  好了,自我表扬完毕。虽然总成绩不错,有两门课不及格,需要检讨。Friends/Family得分很低,3.8!太出乎意料了(考生平均分数也不高,5.1)。这门课我本以为可以拿高分的呀,为什么为什么?仔细想过,可能有两个关键之处丢分太多——婚姻,子女。

  另一不及格,Love,我认了。4.6比平均分数5.1差不了很多,还好还好。

  好玩的是,“爱情”分数在不同年龄层之间波动很大,18岁以下平均只有3.5分,18~22岁4.1分,23~29岁4.7分,30~39岁5.3分。

  啊,其实,我老人家的4.6分,是23~29岁年龄组的典型分数……我是late bloomer哈……


 
fuge @ 2008-11-06 15:17

  2000年到伊朗、巴基斯坦、阿富汗旅行,对美国增加了不少认识。

  2001,小布什上任,九一一,美国入侵阿富汗。年底,决定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国家。

  我的美国十年,是低迷的老布什时代末期加上整个克林顿时代。小布什上台后,回忆起克林顿八年,才觉得那是个还算不错的年代。

  回中国后这几年,回过几次美国(三次?四次?)。对美国,好感逐年下降。到现在,它对我的意义不过是——“有几位好朋友还生活在那个荒寂苦寒之地”。

  老布什时代,回想起来真的恍如隔世……

  奥巴马中选,也许能让我对美国略增好感。


 
fuge @ 2008-11-04 22:56


  影展有个“泰国电影面面观”单元,集中放映过去一年较为出色的泰语故事片,有十来部,我一部也没看。这从侧面说明最近一年是泰片的小年,引起我观看欲的很少。

  泰片比较成功的类型主要有四种:《拳霸》、《冬荫功》之类泰拳题材,《人妖打排球》之类人妖题材(《美丽拳王》更是糅合了泰拳和人妖因素),《鬼妻》、《快门》之类恐怖片(包括鬼片),及喜剧片。前三种已有国际影响,泰式喜剧往往离不开泰语特点和泰族特有的乐天(sanùk)性格,只有泰人能会意其中笑点。

  挑来挑去,“泰国电影面面观”的片子里仅有一部《灵界战士》(Opapatika)我有兴趣,是一部包装成警匪片的鬼片,讲自杀者死后无法投胎,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介于人鬼之间的妖孽(Opapatika)。令我想到中国的吊死鬼,也是自杀者变成的,但不像Opapatika被单独划成了一个阶层。南传佛教的转世轮回观念大概比中国的大乘佛教更有讲头,因为更近印度。

  《灵界战士》放映时间跟我更想看的《我的温尼伯》冲突,就放弃了。结果本届影展统共只看了一部泰语故事片,而且
还是早已看过DVD的旧片——东南亚电影竞赛单元中的《爱在暹罗》。

  按题材分,《爱在暹罗》算青春片(coming-of-age films),这种题材如果用“作者论”来处理,有可能拍得极出色,像路易马勒的《再见,孩子们》和安德烈·泰希内的《野芦苇》都属于我多年来很喜欢的作品。如果拍成情节剧,也有可能拍得好看。《爱在暹罗》的遗憾之处不在于导演完全用情节剧的叙述方式,而是,他用了情节剧手法中比较滥的一种——肥皂剧。

  看下来,所有推动情节发展的因素都是“事件”,编造痕迹太生硬,用意太明显,就像常见的电视肥皂剧。

  但我为什么对此毫不在意,饶有兴味地一幕幕看了下去,把这部158分钟长(导演在片后Q&A说director's cut有三个多小时,我看其实可以剪成90分钟)的片子在大银幕上又重温了一遍?

  剧情不太自然,但两个主演真是自然、可爱,是眼睛糖果。此其一。

  而且,除开编造痕迹重的桥段,两个男孩的成长经历倒是平淡真实的。如小汉说的,Mew“最后那场从笑到哭的戏非常好,眼看他因挫折过早成熟起来,成为一名光荣的同志,不免叫人有点难过”。青春片的好,往往就在这里。

  那么我问自己,假如《爱在暹罗》不是同志题材的青春片,换成男生女生的故事,还会有兴趣看下去吗?

  肯定不会。任何一名光荣的同志如何能成长为光荣的同志,其中曲折,普通青春男女怎可比拟。每个同志都是一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革命史,不drama也drama,根本不是换个性别那么轻巧。coming of age变成coming out,突然就增加了重量。

  然而继续追问下去,我又发现,《爱在暹罗》真正吸引我的地方并不是貌似“普适”的同志经历,而是泰国同志的特殊性。

  比如说,在我印象里泰国社会对同性恋的认识和接受程度是相当高的,可能是世界上最gay-friendly的国家了,但《爱在暹罗》在这方面的描写出乎我的想像。Tong的母亲看见儿子和男孩接吻后要他们立即断绝来往,这个反应好像过头了。东方国家看待男同性恋一般不太当回事,搞同性恋如果只是无伤大雅的课余业余兴趣爱好那就没所谓,只要大方向正确,走异性恋道路结婚生子就行。Tong母的态度更像西方人的,她把Tong与Mew的接吻解读为“gay”的“性倾向”,不是一次行为,或者说,她看见的不是两个少年“做”了什么,而是他们“是”什么人。

  但转而又想,不对,Tong母其实没有代表性,因为他们家是信天主教的……啊,编导不像我原来以为的那么稚嫩,他很细心地安排了好几处“亚文化”线索,同性恋是最明显的一个,Tong的天主教家庭是又一个,还有Mew的家庭,他奶奶是华人,喜欢吴莺音唱的《明月千里寄相思》……



 
fuge @ 2008-10-28 23:43

  前述House RCA放的片子一刀不剪,仿佛艺术院线便可以无视电检制度;更让我惊讶的是看太阳照常升起》前竟然没有放《颂圣歌》!是放映员忘记了,还是有意忤逆?我留意到,当时场内只有三名观众,无一是泰国人,也许这种情况就可以不必向国王致敬了?按理说,戏院节目开场前都必须奏颂圣歌,不管泰国人外国人都必须恭敬肃立,否则,按泰国刑法规定,构成对王室不敬之罪(Lèse majesté)。去年九月,一曼谷青年男子在“中央世界”影院看电影时听到颂圣歌没有起立,被座旁一位富有正义感的观众告到警署,如果法院判决有罪,最高可判七年有期徒刑。

  身为游客,在颂圣歌声中肃立如仪,是我的曼谷观影经验的一部分,是一种颇有异国情调的旅游体验。我根本无需思考颂圣歌及与之相关的礼仪中包含的国家意识形态宣传,无需思考国王符号代表的历史与现实意义。

  因为这种安全的距离和身分,我甚至能欣赏颂圣歌的旋律(说实话,旋律很优美,童声合唱或女声独唱尤美,我听了几次都会背了,这是君主立宪之前二十世纪初的泰国国歌,比现在的国歌好听)及相应的电影短片。
www.prd.go.th/thaisound/Wav/004_Track4.wav
  配合颂圣歌放映的MV式短片,各家院线的版本各不相同,构思上可以有所发挥。暹罗广场上的老戏院丽都影院(通常叫做“丽都123”,因为有三个放映厅)我以前去得多,那里有时会放些欧洲片,他家的颂圣歌“MV”非常简单,全由照片构成:国王的黑白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出现,先是占据整个银幕,在歌声中逐渐缩小,直至成为背景上的一个色块。这些灰度不一的小色块最终完美地拼成一幅国王半身像的马赛克图像。

  暹罗模范中心影院的颂圣歌MV,以史诗片式的pan镜,纵览国土南北,从稻浪起伏的田野到齿轮飞转的厂房,从身披袈裟的和尚到裹着头巾的穆斯林女人,泰国土地和百姓的画面与泰王形象交相辉映。

  “中央世界”的SFW影院属于泰国第二大院线“SF影城”,他家在曼谷开的第一家影院叫SF Cinema City,素坤逸街购物商场Emporium的那家叫SFX,是有泰国特色的“boutique cinema”精品影院,走精品酒店设计路线。SF系列影院放的颂圣歌MV比较有巧思,也是在泰国风情的镜头里嵌入国王像,只是泰王像往往是整个画面的有机组成部分,比如出租汽车司机挂在后视镜前的一面小泰王像,比如水文站里贴在墙角的泰王像——啊,“泰之天尊,万民仰服,至高无上,君德昭彰……”

  “……无远弗届,山呼万岁!”


 
fuge @ 2008-10-27 19:26


  曼谷不是一个看电影的好地方。电影节之外,好片非常有限,恐怕比香港还不如,更不能同我记忆中的旧金山比。

  不过,在曼谷看电影真是一种享受。无论硬件还是服务,几大院线的多厅影院大都胜过香港,更把广州、深圳、北京、上海甩出好几条街,票价又低一半甚至不止,在广州和北京长期患电影饥饿症的我老人家,一到曼谷就扑进影院。

  后果是吃进不少烂片。

  彭氏兄弟导演的好莱坞版《无声火》(Bangkok Dangerous)重拍片,Nicolas Cage和杨采妮主演,烂得不像话,怎么能把活色生香的曼谷拍得这么无味,恐怕也需要下不少工夫。尤其对比彭氏兄弟1999年的泰语版,那种生机蓬勃的创造力都到哪里去了?

  《妈妈米亚》。百老汇音乐剧从来不是我的一杯茶,ABBA更不是(尽管像我这种一年都不会光顾两三次迪厅的人也觉得老妖婆国际歌Dancing Queen十分亲切),只因为梅丽尔斯特里普主演,被骗进影院。可笑的是,ABBA专辑当月在曼谷唱片店上了畅销榜。

  《功夫熊猫》和《蝙蝠侠之黑暗骑士》我特地花了250铢在暹罗模范中心IMAX看的,银幕足有三层楼高,音响吓人,说是多少多少万瓦,结结实实地不环保。《功夫熊猫》没什么意思,看得我哈欠连天,《黑暗骑士》倒值得一看,单为了希斯莱杰就值得看,不过除了希斯莱杰也就不足观——结构太糟糕了,一团稀泥,音效也低级,只晓得大轰大鸣,常与画面脱节。蝙蝠侠与毁容检察官两个角色都差,香港那段包括陈冠希的半张脸全无必要出现。而且,希斯莱杰尽管演得好,算是演出了所谓“nihilist”哲理,但真有那么好吗?我认为仍然是他在《断背山》里的演技更胜一筹——画鬼容易画人难,始终这么认为。

  像《赤壁》这种可看可不看的片子我没在国内看,留到曼谷才看,是正确的决定。花六七十块人民币真不值,一百铢还差不多。同样地,在House RCA看了《太阳照常升起》,有若干小火花的大烂片,观后感是:没想到姜文的思想如此反动!

  《颐和园》以前看过碟片,这回在大银幕上重看,更觉得是近年中国电影不可多得的佳作,虽然不是没有缺陷。后半部比前半部好。郭晓冬在柏林与波兰女学生的对话还有他和郝蕾的女友在街上遇到东德共产党游行两段戏都让我有所触动,娄晔拍出了“二十世纪孤儿”的沧桑感。郝蕾和女友还不熟时,有次女友见她在房顶上徘徊,吓坏了,以为郝蕾要跳楼;若干年后,跳楼的那一位却是郝蕾的女友,当着郝蕾前男友郭晓冬的面。这个前后呼应拍得很细致,我想是全片最精彩之处。演到屠城一节时,影院屋顶忽然哗哗大响,突降季风雨,房顶的雨声和着银幕上北京的暴雨,我不禁想起八九年六月三号夜里我在合肥,也是彻夜暴雨。

  House RCA是萨玛蒙库电影公司投资办的艺术影院,前不久刚度过五周岁生日,我买了影院的纪念T恤,上面印着四位创办者“House F4”的漫画头像,又办了张积分卡。我从没在广州或北京哪个电影院办过积分卡,如此可笑地舍近求远,说明曼谷让我有城市生活的归属感,也说明House RCA的氛围让我喜欢。

  香港也有一家艺术影院,百老汇电影中心,位置在油麻地一个居民住宅区,很有香港特色。House RCA在水门东边的汇权区,素坤逸北边,离水门中庭酒店(Watergate Atrium Hotel)不远。位置比较偏,最方便的走法是坐地铁到碧武里站,出地铁叫个30铢的摩的,告诉“红马甲”要去Tops Supermarket,影院就在超市楼上。

  名叫House RCA,这RCA可不是那个唱片公司,是指Royal City Avenue,曼谷夜生活一条街,很多酒吧舞厅,我还没探索过。据说他信时期这条街被整肃得厉害,以至曼谷酒吧业黑社会老大扬言要高价买总理的人头。又说此地是曼谷摇头丸中心,于是我想,House RCA的House是什么意思?是“art house”艺术院线呢还是“浩室”那个house?

  艺术影院出现在这种地方也确实合理。一个城市里摇头丸较多的地方总有年轻的独立音乐人出没,连带着其他艺术行当。这个区域的indie气息,我感受得到。

  曼谷近年比较热的indie音乐区域还有一个披亚惕区(Phra Athit),在西边湄南河边,离考山路近,那一带我更熟一些。


 
fuge @ 2008-10-26 02:48

  说到电检制度,产生于1930年的泰国电检法规还真是虽老但alive and kicking,本届影展未开幕就被它踹了一脚。

  开幕前四天,江口洋介、妻夫木聪主演的日本片黑暗中的孩子们》从原先公布的展映名单上消失,官方解释是该片内容“不适合泰国国情”。电影节组织者在影院售票处贴出通告说《黑暗中的孩子们》“因审查有问题无法放映”,倒是非常坦率。

  电影节组织者大概对审查者心怀不满,但不得不屈从。曼谷邮报》消息说,决定撤片的是电影节主办单位泰国旅游局和泰国电影导演协会,没到惊动电检法规执行者“泰国电影审查小组”的地步,说明这个审查其实还属内部自我审查。

  往往有了审查制度,就会有自我审查。

  自我审查,为的是不触及审查制度的底线,先束缚自己设一条(自以为)更安全的界线。但吊诡的是,审查制度往往不成其为“制度”,所谓的审查经常取决于审查者捉摸不定的个人喜好。

  电影审查小组成员很杂,由泰国教育部、军队、王家警察、宗教事务部和外交部的官员组成,所有这些跟电影非亲非故的政府部门都有权干涉电影的拍摄和放映。去年电影节也发生临时撤片的丑闻,受害者是一部法国动画片我在伊朗长大》,据说伊朗驻泰国大使馆抗议此片丑化伊朗的伊斯兰革命,外交部不愿得罪伊朗大使馆,遂向电影节施加压力,命令撤片。但是风波过去后,《我在伊朗长大》照样在泰国院线上画,连映两月,审查官却不再阻挠。翻手覆手,没有统一标准。

  泰国新浪潮最前卫者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热带病》导演)2006年拍峻的《世纪症候群》(Syndromes and a Century)去年准备公映时遇到麻烦,审查小组要求剪掉四段戏否则不准映出,四段戏内容是:和尚弹吉他、和尚玩飞碟、医生吻女友、医生喝米酒。导演觉得审查小组的意见不可理喻,干脆宣布退出放映计划,拒绝删剪。但事后《世纪症候群》还是和观众见了面,那四个段落被导演剪去,用黑场代替,以抗议审查制度,呼吁观众反思。

  《世纪症候群》引发了又一波泰国电影导演集体抗议审查制度的行动——说是又一波,因为类似的抗议事件早已有之,首届曼谷国际电影节举办时就有过一场呼吁改革审查体制、实行分级制的激烈讨论,电影工作者和影迷甚至情绪激动地上街游行,跟警察肢体冲突……

  1930年定下的电影法规,历经改朝换代、世界大战、N次军事政变及民主运动而能坚持至今,可算一种“世纪症候”了吧。遥想1930,泰国甚至还没开始君主立宪时代,还是绝对君主制!

  中国的“电影促进法”千呼万唤不出来,而泰国在《世纪症候群》事件后形势竟然发生转机。正赶上2006政变后军方临时政府当权,国家寻求变革、权力重新分配的过渡时期,泰国文化部抓住时机推动立法,推行电影分级制,废除旧的审查制度,企图把电影审查小组的权力夺过来。

  分级制总的来说有利于票房,泰国院线老板大多持欢迎态度。但电影工作者有些怀疑。分级意味着对电影内容的限制进一步细化,电影工作者的创作自由也随之被层层限制,这是一种新的审查制度,说不定比以前更严苛。而且立法草案对究竟什么是“危害社会秩序、社会道德”、“有损国家安全、国家形象”语焉不详,新的制度因此可能被新的审查者(泰国文化部)随心所欲地定义而滥用权力,那么分级制比起现行审查制度到底进步在哪里?

  说回今届影展被取缔的《黑暗中的孩子们》,影片反映泰国社会上存在的拐卖未成年人卖淫及秘密贩卖人体器官的问题,当初申请在泰国拍摄就未被批准,制片人灵机一动找来一家泰国公司与之合作,以“合拍片”名义蒙混过关,取得了在泰国境内的拍摄许可。

  但最终还是被剥夺了参加电影节的资格。消息传出后,《黑暗中的孩子们》制作者立即飞到曼谷,在电影节场外举办记者会,声称这部片子反映的是泰国现实,没有歪曲和抹黑泰国形象……煞是热闹。

  假如泰国实行分级制,《黑暗中的孩子们》会被评为什么级别?可能在泰国公映吗?换言之,“审查制”下的禁片在分级制下会否继续遭禁?艺术家的创作自由在分级制下能否得到更大保障?或者反而更受限制?在分级制未正式通过之前,不好说。

  泰国的电影审查,我有过一点粗浅体会。七月份在曼谷看过色欲都市》电影版,明显有删节,豪放律师Miranda的床戏被剪得光秃秃的,Samantha加州邻家猛男的生殖器也打了马赛克。

  但是我在曼谷硕果仅存的艺术影院House RCA看的几部电影则没有删剪迹象:阿根廷同志片年中无爱》(Un año sin amor)有男演员正面全裸镜头和SM性场面,娄晔的颐和园》里郝蕾露乳郭晓冬露小鸡鸡,毫发无损。

  似乎借艺术之名就能逃脱审查制度?泰国人于不少事上有双重道德标准,这也算一例。


 
fuge @ 2008-10-25 23:41

  一个抱着理想主义的年青女教师,佛教徒,从泰国北疆清莱府来到深南方回教地区教美术,迎接她的是暴力:她被一群穆斯林师奶绑架并殴打成了植物人。

  纪录片《公民菊玲》(Citizen Juling)跟踪拍摄一位他信时期的反对派国会议员到南疆、北疆调查女教师菊玲遇害事件的过程,追问泰南动乱的根源。

  222分钟长得令人生畏的纪录片到最后也没能找到菊玲为何被害的真相,只是从暴力挖出更多暴力:在泰南冲突中,数千穆斯林包括青少年学生死于军队镇压和法庭判决;在菊玲的故乡泰北金三角,警察以反毒品为理由滥杀无辜。

  菊玲案发生在2006年他信倒台前。如果不是他信失势,这个片子恐怕没有机会在泰国公映。泰南动乱至今已有五年,因为话题敏感,泰国新闻界对这个重大题材少有深入报导,《公民菊玲》以纪录片形式跨进了新闻传媒的空白地带。

  而且一石二鸟,除探讨泰南民族宗教问题,还揭露他信的“反毒品战争”在泰北作下的孽。跨度从泰国最南到最北,高潮部分聚焦国土中心的曼谷:2006泰王登基六十大庆、反政府示威及随后的戒严、政变,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群众狂欢。作为他信政策的反对者,片中的国会议员自然乐见他信倒台,但他对政变丝毫没有好感,因为即使不流一滴血,用军事政变的手段推翻一个政权终究还是反民主。

  本届影展,兰卡苏卡女王》和《公民菊玲》是两部重头的本土产品,一虚构一纪实,前者戏说历史后者拷问现实,触及泰国近年最敏感的区域——泰南。《兰卡苏卡女王》在拍摄过程中遭到了有关部门“关切”而自我审查、自我阉割,《公民菊玲》如果不是因为后他信时期鼓励批判前朝的有利环境恐怕也难以出笼,然而两部片子的问世毕竟说明泰国电检制度及整个文艺创作环境有一定的宽松度。今日中国,谁敢想像拍一部纪录片调查新疆穆斯林动乱的真相?


 
fuge @ 2008-10-25 00:02


(上图:Nonzee Nimibutr摄于1997年的处男作《2499喋血青春》我没看过,据说代表“泰国新浪潮”第一波。今年是佛历2551年,所以2499就是1956年——片子表现的是半个世纪前的曼谷叛逆青年。看过Nonzee的第二部作品《鬼妻》和第三部《晚娘》,《鬼妻》不错,《晚娘》较差。)

  虽没能看成兰卡苏卡女王》,我这个地名狂天然地对Langkasuka一词好奇。首先想到,会不会跟兰卡威Langkawai有关?然后看《曼谷邮报》一篇报道说片名本来叫《北大年女王》,恍然明白“兰卡苏卡”其实就是“狼牙修”。

  北大年十五六世纪时是个独立的伊斯兰王国,连续几任国王是女性。北大年的疆域比现在泰南北大年府大得多,包括马来半岛北部,兰卡威岛当然也在内。

  狼牙修这个词比北大年古老,它是北大年的婆罗门教、佛教前身。梁书》说狼牙修原住民是高棉人,统治者来自印度,但北大年时期主体民族已经变成马来人。每每读到消逝了的南洋古国,总有两点感慨,一是沧海桑田,现在难以想像占婆、吴哥、爪哇、骠国等等都曾经高度印度化,二是感慨中国人记录历史的传统之厉害,如果没有中国史籍,那些古国甚至印度的历史都可能变成空白。当然东南亚人对中国史籍的感受是复杂的,大概并不感激,因为中国人描述东南亚时经常表现出沙文主义的态度。

  那么Nonzee Nimibutr的电影为何要改名?报道说导演在拍摄中途两次收到来自政府的信件,对影片内容表示“关切”。发信者是负责泰南事务的有关部门,他们的关切无疑与04、05年泰南穆斯林动乱后的局势有关。这部片子投资巨大,拍了五年之久,从他信时代延伸到06政变之后。

  南疆不靖,“北大年女王”因此成了敏感词语,可能被解读为替北大年伊斯兰国招魂,呼应泰南“北大年伊斯兰独立运动”。投资方萨玛蒙库电影公司授意导演把“北大年”和谐成“狼牙修”(简直像拍了部三国而不得不把名字改成东周列国志),也不再提北大年被阿瑜陀耶王朝征服、并入泰国的历史,总之务必淡化历史,不为难意识形态部门也不刺激穆斯林。

  《兰卡苏卡女王》从历史片变成了“海洋奇幻大片”。我看过预告片后很失望,全是些特烂的电脑特技画面,海战场面比赤壁》的电脑特技还cheesy。

  唯一还有兴趣的是想看看编导怎么表现明朝大海盗林道乾。看影片介绍,林被描述成一个武器发明家,从荷兰人那里学会制造火炮,于是被女王、海盗(泰国人称其“海上吉普赛”,直到现在尚未绝迹,活跃于南印度、泰国、缅甸之间的安达曼海)和王子几支不同的政治势力当作先进科技争夺。林道乾在历史上做过北大年女王的驸马,他的妹妹甚至成了北大年民间传说里的女神,有座“林姑娘庙”现在是北大年府主要旅游名胜,就在04年他信大开杀戒血洗北大年清真寺的那个清真寺隔壁。



 
fuge @ 2008-10-23 16:25

  看谢晋世的新闻,让我意外和难过的是谢晋的长子谢衍竟已提前离世。谢晋有三子一女,两个儿子有智障,谢衍又成了“亲属单位终结者”,一家子真不容易,其中故事一定比谢晋导演的电影更曲折。

  1999年在三藩市同志电影节上看过关锦鹏拍的纪录片《男生女相:中国电影的性别》,片子不算高明,但有两个段落我印象很深,一是陈凯歌半遮半掩地谈解放军同志在蚊帐中搞同性恋的情况,很搞笑,另一段是谢晋谢衍父子的生活场景,很感人,让我想到郎雄、赵文瑄演的《喜宴》——中国人在道德观遭到挑战时,他们的忍让和妥协、温柔敦厚的态度是令人感动的,虽然往往只是为了保全面子。

  谢衍曾经计划拍朱天文的《荒人手记》。太不可思议了,怎么拍?到底也没拍成。

  从谢晋电影来看,他的左派理想是相当顽固的,他的电影无一不受此局限。但他又有老海派的通情达理的世故,所以他的电影绝不单调,有多面的可读性。八十年代中后期“第五代”导演的支持者在媒体上连篇累牍批“谢晋模式”,二十年后回头看,倒是谢晋电影比陈凯歌张艺谋等耐看得多。

  转贴一篇迈克的专栏文章,支持一下中国戏曲尤其越剧。

克社會
舞台姐妹
邁克

某日報報導謝晉去世消息,有這麼一段古怪的文字:「他早期的電影包括《舞台姐妹》以及《女籃五號》有不少戲曲尤其是越劇的影子,但這絕對無損它們在中國電影史的地位。」且不計較上氣不接下氣的句子,文法和結構足以令小學作文老師即時產生吞服必理痛的衝動,也不追究以體育場為背景的《女籃五號》,怎會無端端被枉偷竊戲棚的行頭,最令我意難平的,是言下對戲曲的蔑視和詆譭。

撰稿人陰陰傳遞的訊息清楚不過:任何人一旦與戲曲尤其是越劇掛勾,在電影史的地位便有動搖的危險。這究竟算什麼邏輯?他或她執筆呈獻傲慢與偏見之前,看過徐玉蘭王文娟的《紅樓夢》嗎?未必是封建社會對戲子的歧視,踏進二十一世紀還借屍還魂,恐怕更接近因無知而生的抗拒,令不曉得自己坐擁珍貴遺產的二世祖口出狂言。從來不涉足戲院的戲盲,印象中那是個俗艷、嘈雜、甚至瀰漫鴉片煙迷霧的落伍地帶,只有曹七巧這樣的咸豐年殘餘渣滓,才翹三寸金蓮樂在其中。它的西洋姐妹被當作精緻文化膜拜,專家們小心翼翼將華格納普仙尼寫進學術論文,我們的湯顯祖卻仍然在塵埃打滾─已經算幸運了,起碼還活,不像其他大部份劇作家,只能夠棲身於圖書館發黃的紙張上。

作為類型,戲曲片是中國電影二十世紀中的特產,粵語歌唱片數量之多,黃梅調熱潮的瘋狂,文革前舞台紀錄片的蓬勃,就算尊貴的眼睛看不起,也不能抹殺它們的存在意義。《舞台姐妹》一直是我最喜愛的電影之一,除了因為拍得好,正因為它對民間藝術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