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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0006

歪酷博客

fuge @ 2009-07-03 00:39

  最近这趟旅行,总结为

  贵州贫困县游
  川西地震带游
  阿坝钙化池游
  康巴震骨车游

  当然还有重庆找不着北游及成都吃吃喝喝游,特别鸣谢奶总介绍的烟袋巷八宝粥之观光电梯游。藏地钙化池游、震骨车游同时也是避暑之旅、堵车之旅、吃灰尘之旅。

  算起来我已经是第五次来成都了,中国城市能让我老人家再三再四再五光顾的可真不多,只有昆明、成都、苏州、杭州几个(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谋生的码头不算),这四个城市我都不是太喜欢。

  人在成都,贴一下上次入川的心得吧,一晃三年过去了。

疯狂
fuge @ 2006-07-27 14:33

  上周末在峨眉山避暑,气温凉爽适宜,只是成天不是云遮雾绕就是大雨滂沱,能见度很差,没什么可看的。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看书,两天时间看完了哈金的《疯狂》。

  本来在国内旅行总是没兴致看小说,通常带一本平时看不进的枯燥的书看,可以定神催眠。小说只适合在东南亚的海滩上读,那才是真正的享受。不过,这次去四川却有了看小说的心情,甚至一气带了三本在身上——在成都的碧草园里看《金瓶梅》,在峨眉山雷洞坪看《疯狂》,返程飞机上连同滞留成都机场的几个小时里,看掉五、六回《九尾龟》。

  哈金的小说以前只看过一个《等待》,我认为《疯狂》比《等待》差得多,本事非常单薄,像短篇小说的容量,还有些牵强、拼凑之感,很多时候让我觉得“不对,不是这样的吧”。《等待》虽有点一根筋,却不是张艺谋式的一根筋,可以说是一个简洁明澈的小悲剧,读了觉得命运“大概就是这样的”。

  这次到成都旁听一个海外女作家华文写作研讨会,正巧有两个美国女作家自称和哈金很熟,女作家A八卦说哈金用英文创作全为了谋生,因为英文作品可以写进CV算“成果”,中文的就不算;女作家B说哈金走上英文写作之路就回不来写中文了,两种语言思维方式不同,跳换语言是很吃力不讨好的事,overhead相当大。

  女作家A还说,哈金试图用简单的语言讲复杂的事情,这我基本同意。她又分析张爱玲的英文写作为何没能像哈金一样成功,说张的语言不够拙,是“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绣花”那种,张爱玲写中文时的“放肆劲儿”都不见了——我不完全同意。哈金的成功和张爱玲的不成功其实有更多的微妙因素,正如女作家A自己承认的那样,现今美国华人作家用英文写作(目标读者美国人)比用中文(目标读者中国人)更容易取得成功。张爱玲的时代显然不是这样的。

  当然,女作家A强调用英文写作才是成名捷径,也是委婉地表明,自己坚持母语写作多不容易啊可还是毅然决然写中文。

  女作家B说,一般美国人认为哈金的英文简单而“有点怪”,因此有种奇怪的魅力。我读《疯狂》时体会到,哈金语言的“怪”说穿了就在于他把很多汉语习语直译成英文,这使他的表达变得丰富又怪异,以英语为母语的人断写不出这样的英文来。但反过来,这样的语言如果翻译回中文,肯定魅力全无。我没有看过黄灿然翻译的《疯狂》,猜一定比原文更难看。

  这次会议听到一个八卦:原来请了著名女作家X和Y,因她俩是死对头,X听说Y要来,她就不来了,Y听说X要来也不来了。于是双双缺席,于是只来了些没名气的女作家,令会议级别一落千丈。后又风闻更详细的八卦,说那著名女作家X之所以不能出席还有个原因,X的著名学者丈夫恰也在蓉,而这位著名学者目前的情妇(也是个女作家)恰也在出席会议的名单上——X与其著名学者丈夫以开放式婚姻闻名于世,本来无需避嫌,但据说目前夫妻关系恶化,故不能以大方潇洒的姿态高调现身。

  可惜了著名女作家Y,未能及时得到上述八卦,不然的话我要扮作她的粉丝请她畅谈写那部有关旧金山的“神女变女神”的小说之体会,并约她为我的版面写篇exotic的“外交官夫人非洲小国印象记”。

  此次女作家研讨会重点推出一位“从网络世界走向平面媒体”的“壮男”作家,我一下飞机就拿到两本他的文集,记得很久以前(十年前?)编辑过此人的大作,题目叫《人生自白》什么的,大概因为错别字特多文笔一地鸡毛,还有些印象。随手翻开那本定价三十七元的文集,谁想一翻就翻到一篇新奥尔良,大段大段搬抄赋格我老人家十年前的一个小烂文,封底护纸上写:“带您走近绝版的新奥尔良”,“绝版”两字粗体印刷,绝倒。

  当下,捡了个八卦似的,乐不可支的我发短信告诉朋友这个发现。回电说:哇赛,这可是李逵碰见李鬼了,你一定详细描述你们明天会面过程,要重点探讨这篇文章噢。我回说:我要扮作极其天真无牙的百年大报记者详细追问该著名旅美华文作家创作之心路历程。朋友建议:你可以递上夏空的名帖,向他表示对赋格的崇拜,或拿书找他签名,表示崇拜,并深情朗诵那些抄袭的段落。

  次日,摩拳擦掌的我捧着壮男作家的文集来到会场,却见壮男作家端坐主席台正中,俨然是大会主持人。一见此君老过徐娘貌比东施还长了个小肚子我就心想,算了,这个人我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后话:出版三十七元的文集,其实是成都“城市形象工程”的一部分,付给作者的稿费是三十万USD。谁来为该著名旅美华文壮男作家埋单?当然是纳税人咯。



 
fuge @ 2009-06-18 00:26


四千分之二
(《南风窗》专栏,有增删)
赋格

  坎代·西潘敦,这个名字以前在新闻里看见过,知道是老挝领导人,但不知道“西潘敦”实际上来源于一个地名,直到我在“西潘敦”登陆。

  “西”是四,“潘”是千,“敦”是岛屿,合起来就是“四千岛”。湄公河流过上寮和中寮,到了下寮的末尾,眼看快要注入柬埔寨时,河水突如发辫披散,被大大小小成百上千个沙洲阻挡、分流,雨季时江面宽达十几公里,与柬埔寨交界处落差超过二十米,形成一系列激流、险滩、瀑布,令船只无法通过。印度支那殖民时期,法国人为解决湄公河航运问题费尽心机,派探险队炸礁石疏航道,雇用越南苦力在两座岛上架桥修铁路,目的是规避激流和瀑布,把上寮的矿产和中下寮的木材源源不断运到湄公河下游的柬埔寨和交趾支那(越南南部)。在四千岛之一的K岛,我专程去看了那条废弃已久的铁路,铁轨早被拆光,一片空地上展览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蒸汽机车,四周杂树丛生,我看这流落热带的现代文明遗迹似乎和以前在湄公河流域看到的那些高棉古迹没有两样,脱自人工而终将毁于自然的力量,被自然吞没。在渡船上远看湄公河四千岛的沙洲、草树、茅屋和庄稼,我不由得想起了威尼斯。四千岛多少有点像散落潟湖的威尼斯诸岛,更确切地说,像威尼斯的反面:同样是沉浮水中岌岌可危的陆地,威尼斯企图用坚硬石块填满不稳定地面的每一处罅缝,却扭转不了一年年沉陷的命运,反观四千岛,多数沙洲无人居住,野树芜生,雨季高水位时甚至覆没水中成为暗沙,旱季才重新浮出水面,像被风吹弯的草叶,风过之后重又复生,看似与世无争,反倒比威尼斯这个人类文明的极致之地更有韧性。

  当地人把几个较大的瀑布叫做“离披”(Li Phi),我去看了其中一处,浑浊的雨季河水在巨石缝中汹涌呼啸,奔突跌宕,卷裹着泥沙、树枝,隔着很远就能听到那笼盖一切的水声,感受得到不同寻常的空气湿度。“离披”的意思近似于鬼门关,当地人认为离披瀑布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陷阱,或者说像个黑洞,任何生灵流经这里,注定有去无回。湄公河边常有光屁股小孩嬉戏玩水,到了四千岛流域就非常少见,人们知道这是一片聚集各种厉鬼、精魂的险恶水域,生怕有个闪失,被那吞噬一切的“离披”吸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在瀑布附近看到了另一样工程遗迹,混凝土砌出的水道,那是专为伐木苦力运送木材修筑的,圆木被并排绑成木筏,苦力撑着木筏逼近“鬼门关”时,把木筏引进人工河道,就在木筏加速冲向“壶口”那一刻,苦力要在最短时间里隔断绳索,让木筏肢解成一根根圆木,随瀑布坠入柬埔寨,与此同时,苦力纵身跃上河岸逃生。这种惊心动魄的景象现在已经看不到了,老挝的森林仍然在减少,但木材流失的方向不再是湄公河下游,而是更富裕的邻国——泰国、中国。

  来四千岛,当然不只为了参观“鬼门关”,更不是为了参观国家领导人的出生地。老挝这个国家自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松散态度,也因此别有一种“慢”的好处,这大概跟它是东南亚唯一不靠海的内陆国家有关。在万象逗留时,“孤独行星”指南老挝卷作者安德鲁·伯克告诉我,从上寮到中寮再到下寮,越往湄公河下游去,感觉越悠闲。安德鲁在书里这样写:“当你觉得你的血压越降越低,到了不能再低的时候,你就来到了四千岛……这里生活散漫到了让你恍然觉得一个个岛屿正在缓慢地顺流漂向柬埔寨,而岛民们都还赖在吊床上晃晃荡荡,浑然不觉……”说得不错,我也是整天赖在吊床上,左手一瓶“老啤”右手一本小说,懒散不问世事的临时岛民中一员。我住的那个岛,东边一条路叫“日出大道”,西边一条路叫“日落地带”,其实只是土路两条,两边各有一连串客栈民宿,日出或日落,任人选择。岛上民宿大多是茅草屋顶干栏式吊脚竹楼,每个房间都带有面朝湄公河的阳台,悬着一只吊床。我登陆时老挝电网还没有铺设到这个岛上,每天傍晚六点来钟,天刚擦黑,各家各户的小型发电机就开始启动,但供电只有个把小时,待我在餐馆吃完芭蕉叶烤鸡肉和手抓糯米饭,喝下一杯浅黄绿色“涝劳”(所谓“老挝威士忌”,后劲不小)兑柠檬和蜂蜜做成的“湄公鸡尾酒”,醺然回房时,电已停了,无事可做,只有上床睡觉。

  在吊床上看湄公河从楼下淌过,雨季河水浑黄、厚重,不时有断枝和树叶快速漂过,也有大枝搁浅不动,说明那里有片暗岛潜伏水下。有时候,午间躺在吊床上朦胧睡去,半梦半醒间竟听见此起彼落的鸡鸣,岛上禽畜也和岛民一样没有时间观念。鸡叫声中,“日出大道”上缓缓经过一辆卖冰棍的自行车,后座左右搁两只绿桶,骑车的人连连按着小喇叭,“嘟嘟嘟”与鸡鸣打成一片,路边板车上躺着午睡的女人丝毫不受惊扰,她使我想到高更画上那些懒散微胖、不知时间流逝、不知老之将至的热带女人,一样头上簪花,一样的皮肤黝黑。

  湄公河流域在文化上与泰国非常接近,岛民晚间娱乐生活基本围绕着泰国电视肥皂剧,他们都听得懂泰语。我知道泰语中“西”也是四,“潘”也是千,但是岛屿不叫“敦”叫“阁”。老挝语差不多就是一种泰语方言。我从湄公河右岸的占巴色来四千岛,花五“潘”老挝币坐摩托车到码头,五“潘”坐渡船到左岸,六十“潘”坐双条到下游孔村,再搭摩托车十五“潘”到码头,等船时吃碗牛杂粉七“潘”,最后坐渡船十五“潘”到岛上,过程如此繁琐,正说明湄公航运的衰落,前往四千岛不再有直达渡船。



 
fuge @ 2009-06-03 23:48

  重温《人民日报》旧闻:

  3日22时左右,军事博物馆一带响起枪声,戒严部队进城。

  从午夜到凌晨,友谊医院、阜外医院、北京市急救中心、铁路医院、复兴医院、协和医院和广安门医院等不断给本报来电话告知收治人员的伤亡情况。

  到截稿时止,戒严部队已突进天安门广场。


  二十年后仍然是新闻写作范本,可以收进小学语文课本。

【延伸阅读】
我不怕催泪瓦斯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2294763.html


 
fuge @ 2009-05-26 22:49

  半个月前从哥本哈根回京,带回来三盒巧克力、两瓶酒、一包风干生肉,早就瓶子见底盒子空,只有一袋粽子糖始终没吃光,可见这种丹麦粽子糖不怎么好吃,口味怪怪的,又甜又咸,橙味夹杂茴香味还有别的说不出来的果味,五味杂陈。我买这包糖纯属好奇,有天在饭局上随口问旁边的丹麦女人,如果她长久出国,最想念的吃食会是什么,她脱口而出:liquorice candies,那是最能引起丹麦人乡思的零食。见我有些好奇,她又说,这种糖只有丹麦人吃得惯,里面放了盐的。liquorice我不晓得中文怎么讲也不晓得跟liquor有什么关系,大概是一种草本植物的块根,有种特殊甜味,好像也可以做草药。我买的那包糖形状很像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粽子糖,味道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中国的粽子糖吃过松子味和玫瑰味的,印象里要比丹麦的怪味糖好吃得多,即使是纯粹的不加松仁和玫瑰的麦芽糖,味道也不差,我在赫拉特旧城看过当地人手工做麦芽糖,揉面似的又摔又捏,抻出韧性很好的长长一条来,横切面近似三角形,用刀斜切出小块,就成了粽子样的四面体。战时阿富汗用这种麦芽糖做喝茶用的伴侣方糖,是生活必需品,喝茶时先含一块在嘴里,嗜甜的就含不止一块,边喝茶边在嘴里实现糖的溶解,而不是在茶杯里。

  另一场饭,在哥本哈根火车站对过的著名饭店Nimb吃的,主菜我觉得不算成功,烧烤鲶鱼,浇白葡萄酒香草汁,配些西红柿丁和大葱杆子,可圈点处是那两根大葱。对中国胃来说,葱这种东西永远只是调味点缀,连配角都谈不上,龙套而已,但我能理解它在这道菜里为什么起到了抢戏的作用:第一,西餐很少用葱,是大胆出位的做法,第二,不要小看两棵葱,菜谱上说那是丹麦Lammefjorden地方的“春葱”,算时令土产,确实口感很新鲜,我从没想到可以用吃菜的态度去吃葱,这是第一次。

  去丹麦前也做了点功课,查了一下丹麦有什么可吃的,结果是,一种叫Smørrebrød的“开口小三明治”,还有就是甜酸腌鲱鱼。Smørrebrød我自始至终没机会吃到,只在路边小食店看到过,小面包片上放各式各样tapas一样的小吃,有点像意大利餐前小吃bruschetta,见到了也就能想像吃起来是怎么一回事。至于甜酸生鱼片,下飞机后到了旅馆吃自助餐就尝到了,味道和口感都叫人不再想尝第二口。

  可见丹麦和英国一样在吃的方面是比较寒碜的国家(想想Karen Blixen的Babette's Feast,也的确是),不过,现在任何国际城市的吃都很国际化了,假如哥本哈根只有Smørrebrød和腌鲱鱼可吃,其他方面再怎么出色,它是不会被Monocle杂志评为2008年全球最宜居城市的。著名法国轮胎集团评选的餐厅名单,哥本哈根颇占了十几家一两颗星的,包括一家泰餐馆。据说全球只有两个泰国餐馆得到轮胎集团青睐,讽刺的是两家都不在泰国。我很好奇哥本哈根那个泰国餐馆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终于没时间前去打探。

  Nimb本身是个老牌酒店,建筑像摩尔式,一出火车站就看得到,第一眼很突兀,但实际上与环境结合得天衣无缝:它旁边就是哥本哈根的著名游乐场“蒂沃利”,十九世纪殖民趣味与万国博览会趣味相混合的市民乐园,摩尔式的Nimb几乎相当于蒂沃利游乐场的一部分。Nimb酒店近年改造成设计酒店,只有十三个房间,从画册图片看很精致,思路脱不开阿拉伯风情,价格必定死贵。酒店附带两家餐厅,其中一个被法国轮胎集团授予一颗星,我有缘去吃的那家是没星的另一个,内部设计比较的“工业”,很高的天花板,开放式厨房位于正中,目的要让食客看见厨师工作的全过程。

  前面说了主菜的亮点是两根葱。前菜比主菜好,绿芦笋搭配风干小牛肉和山羊奶酪,后两者切成薄片,颜色、质地和味道对比起来很有意思,又都新鲜,连陪衬其中的帕尔马干酪和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绿色香草也是清新喜人,我想到前一天的晚餐吃了白芦笋,也是正当时令的新鲜味道,此行简直是到丹麦“咬春”来了,在中国呆久了会特别渴望呼吸新鲜空气吃新鲜蔬菜,我们中国人都以中国烹饪自豪,但我实在不觉得浓厚酱料掩盖下的劣质食材有什么好,再高明的烹饪手法也无力回春。反正我宁可吃简单但新鲜的东西,烹饪方法倒是次要的。

  吃着丹麦粽子糖,我就想起来Nimb那套菜的甜品了。份量大,味道很丹麦,主角是一种血红色的植物块茎,甜甜的有点涩,纤维状的质地,一盆子煮得半干不稀固体不像固体液体不像液体的糖水,用豆蔻末子、杏仁粉、薄荷叶点缀,再打上一大团奶油。看了菜谱才知道那种红色植物块茎原来是大黄(rhubarb)。今年春节我在新加坡买了一套六种法国果酱带回家抹面包吃,其中一瓶是加莱出产的大黄果酱,颜色也是红的,但没有这道甜品那么红。

  barb和她师父联袂推荐的街头热狗,我在最后一刻总算吃到了。其时,我提着三个购物袋从Magasin百货公司急急忙忙奔回旅馆取行李去机场赶回北京的飞机,路经运河边上一个热狗摊子,不失时机地花22克朗买了条白腊肠狗,还要摊主填入厚厚一坨芥末酱,边走边吃回旅馆,果然好吃,但我也明白street food风味其实大部分来自边走边吃的野趣,对付一条饱满而富有弹性并冒着热气的烤肠,正确的做法是当场动手,张口就咬,绝不是正经八百端坐室内左叉右刀大卸八块。

  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吃正餐都被两个女人左右夹攻,我不得不扮演中国丹麦文化亲善大使之余还不得不扮演绅士,动刀弄叉咀嚼吞咽的间歇必须轮番与两位女士说话。Nimb那顿饭,右首是女领导,像《八美千娇》里伊莎贝尔·于蓓尔角色的年轻版(但不是老处女),话题始终围绕她在爱知世博会的经历,“你知道,世博会真是非常的有趣呵……”“最后一天,拆台的时候,我感到好失落好失落!”她担心世博会馆没有空调,日本太冷,上海又太热。左手边是个较年轻话少的姑娘,在香港呆过,显然还在犹豫该不该做决定去上海一呆半年。半年是很长一段时间,她说,也许足够学会中文,“不过,学好中文的最好办法是交一个中国男朋友。”她的领导接口道:“你知道吗,世博会真是非常的有趣,结束的时候,很多工作人员配成了对,结了婚!”

  另一晚在嘉士伯啤酒厂吃啤酒餐,左手一位是个二三十岁的新加坡华人女子,喝了点酒脸上泛起红晕,态度是东方人淡淡的落寞,起初和我礼节性地讲英文,后来就变成了普通话。右手那位金发女郎不知为何非常热情,像从没见过亚洲男人或很久没沾过男人似的,频频与我碰杯并意味深长地眨眼对我说,“相信今晚你会睡得很好”,重音落在“睡”字。我对勇敢好色的女花痴总是很佩服,《性与城市》里的Samantha是我最喜欢的角色,因为我做不到像她那样一往无前。以前在海淀区住的时候,搬进公寓那天女房东把钥匙交到我手上时忽然眼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没话找话问我:“您今儿不上班啊?”那是十一月的一个沉闷的下午,天气已经变冷,白天已经过掉大半,完成了一项交易,双方都有些失落和无聊,她准备回自己在大兴的家,路有点远,开车有点烦。

  我只能意味深长地对金发女郎说:“这酒真不错。”今年二月推出的“Vintage No.2”据说是世上最贵的啤酒,限量生产六百瓶,每瓶售价2009克朗,当然也是media hype,我们一顿饭开了两瓶,倒在敞口杯里黑乎乎的像espresso。新闻通稿说,有香草、可可、摩卡味,还有一丝焦油气息,适宜佐食牡蛎、帕尔马火腿和奶酪或巧克力、焦糖布丁。

  一顿饭下来,前前后后尝了五六种啤酒,从最常见的“嘉士伯”到中欧口味的pilsen和英国口味lager,饭菜成了啤酒的陪衬,但前菜中的芝麻菜和主菜中的小土豆和胡萝卜苗让我印象深刻,关键还是食材新鲜。那天中午在丹麦建筑协会吃的工作餐也有一道凉菜很不错,极普通的鸡尾酒小虾仁,很久没吃过那么鲜美的虾了。

  连根的胡萝卜苗使我想到我们中国人用嫩玉米做菜,不同年龄的同种植物吃起来像两种不同的东西。在安徒生故居隔壁的Under Lindestraet餐馆也吃到了比乒乓球还小的土豆,Funan岛特产,五月份正是吃小土豆的季节。我向来不喜欢土豆,但在丹麦吃到的小土豆真让我意外,无法形容,就是好吃。

  总体来说Under Lindestraet这顿晚餐吃得最满意。前菜、主菜和甜食喝了三种葡萄酒,面对面坐的两个食客,六只酒杯被排成一道斜线,这种布餐方式可以避免酒杯多而显得乱。

  扇贝汤做得小巧,面包和香草就架在小碗上。

  主菜用了三种不同部位的羊肉,搭配绿芦笋、香料、菠菜泥。

  甜品,一边是胡萝卜焦糖蛋糕冰淇淋,另一边用刀削的胡萝卜球与之呼应。我不大喜欢这位厨师的造型,就像我不喜欢某些超现实主义画家一样。

  我最初接触到的丹麦设计产品是Skagen手表,十年前戴的那只不知所终。后来也喜欢过Bodum的东西。这次在哥本哈根,接待方领我们去步行街上一家专卖丹麦设计产品的Illums Bolighus商场逛,转了一圈下来,我只买了个Bodum茶壶和一对带圈套的茶杯。

  衣服也无甚可买。去丹麦前有点着装焦虑,行程表上抵达哥本哈根第二天一早要在某王宫采访丹麦王储,必须穿正装,而我自研究生毕业以来十几年没再穿过西装系过领带,只好在上飞机前匆忙赶到北京一家西班牙连锁廉价时装店用十分钟时间胡乱买下全套西服加皮鞋,谁知刚到哥本哈根,接到更新的行程表,王储蒸发了,原因不详。

  次日参观远洋货柜公司,忽听运河上空炮声隆隆,问当地人,回答说二王子(王储之弟,据说比王储更帅)有喜,当天生了小王子,鸣礼炮二十一响。王储临时取消采访,或许因为此事?回北京,我第一件事是到西班牙连锁时装店,退货。


 
fuge @ 2009-05-24 01:01


fuge @ 2006-07-05 00:02

  这就是小汉梦见的,东南亚劳动人民的交通工具:有篷子但没有后门,沿途上下,多人合租的车。在泰国叫Songthaew,Song是数字“二”,Thaew是“排”,这种带车厢的摩托车或小卡车都设有两排面对面的板凳座位,如果让我翻译,我想根据音和意可以把Songthaew译作“双条”。

  人多坐不下时,两条板凳之间可以临时添加第三条板凳——略矮一些的备用凳就放在那两条板凳下。

  另外,没有后门的车屁股后也可站几个人,香蕉串一样吊着,抓牢把手就没问题。

  数字二Song,更科学一些的罗马化写法是Sawng,其中元音是第五声(现代泰语有五个声调),类似汉语普通话的第二声(阳平)。如果知道二是Sawng,还知道十是Sip,有助于理解云南地名“西双版纳”的含义。

  西双版纳或Sip Sawng Panna,就是“十二版纳”;“版纳”由村落Ban而来,一个“版纳”就是一个田赋单位(rice-growing district),西双版纳即是由十二个泰族部落结合而成的泰人联盟。

  宋干节(佛历新年,“泼水节”)期间坐“双条”车,得时刻提防从窗外泼进来的水——有时是泼是洒,更经常是兜头地浇,整盆整桶往你身上倒扣过来。“双条”车的窗子经常只是一个缺口,没遮没拦,人坐在车里根本就是砧板上的肉,躲不开逃不脱,等着挨浇吧。

  我对面这位山地部落(阿卡?拉祜?)女人早有准备,扯着块塑料布保护自己,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抱着小孩钻到塑料布下。她旁边的姑娘,脖子上戴着条十字架项链,我想,这两个女的大概是游离于泰国主流信仰和习俗之外的边缘人吧。

  我没有到过清迈,不知道清迈现在有没有公共汽车。Lonely Planet说清迈一九九七年取消了公共汽车,因为乘客太少。如果至今没有恢复的话,那么泰国就只有曼谷一个城市拥有公共汽车(不但有公共汽车,曼谷还有地铁和高架轻轨),其它所有城市的公共交通主要都依赖“双条”。

  中南半岛各国都有“双条”或“双条”的变种,越南除外。在越南,最经常使用的短途交通工具是摩的。越南的很多事情和邻国不同,或许因为它是唯一较多受中国文化而不是印度文化影响的东南亚国家。

  泰语数字有好几个发音非常接近汉语(尤其是南中国的某些方言),所以不难记:

  三——saam
  四——sii
  七——jet
  八——paet
  九——kao
  十——sip

  一是neung,十一却是sip et,比较像“十一”的发音;二是sawng,二十却是yii sip,很像粤语的“二十”;三十是saam sip,就更像粤语了。

【延伸阅读】
小镇上的外国人
http://hansear.blogbus.com/logs/11796501.html


 
fuge @ 2009-05-20 23:30

马店的车店
(《南风窗》专栏,有增删)
赋格

  客栈就叫“大车店”(Caravan's Guesthouse),却没有驼队也没有车夫,住客一律是和我一样的背囊客,人手一册“孤星”或“脚印”,成天无所事事像植物一样蔫在大车店院子里。一个背囊客,若是看腻了犍陀罗遗址,受够了白沙瓦和旁遮普的暑热,且暂时还不想走那条迟早必经的喀喇昆仑公路,就有可能流落到斯瓦特河谷上游,被这个大车店吸纳。

  逆着斯瓦特河到了这里,夹岸的山峰越发的秀峙,河道越发的紧窄,水流越发的湍急,气温也越发的清凉起来,风尘仆仆的背囊客见此情景,难保不会停下步子,解下沉甸甸的行李,自言自语道:不如在此歇它几天罢!

  这个地方叫马店(Madyan),行政上归属西北边省(North-West Frontier Province,简称NWFP),处在喜马拉雅和兴都库什余脉交叉点,六十年代被嬉皮士发现,奉为世外小桃源,同阿富汗的喀布尔、尼泊尔的加德满都、印度的果阿一样成为嬉皮士据点之一。当然,斯瓦特河谷在交通上几乎是个死胡同,马店实际处在“嬉皮之路”(Hippie Trail)主线以外,是个小码头,名气远不如喀布尔、果阿、加德满都,只能算二线嬉皮圣地。七十年代末苏联入侵阿富汗,连接欧洲和南亚次大陆的“嬉皮之路”被战争斩断,难民涌入,游客退潮,马店也自然而然没落了,二十年过后,我住进大车店的那个夏天,塔利班政权已掌握阿富汗大半江山,国境线这边,多孔状的西北边省依然部落割据,土制武器泛滥,但马店貌似风平浪静,至少在白天,不见枪支更听不见枪声。

  天黑以后,大车店门口照例会出现一个头戴毡帽、穿沙瓦·卡米斯长袍再裹一件羊毛披肩的普什图部落男子,客人进出院子,他照例会站直身子,握紧手中的AK-47步枪,颤着大胡子“哈罗”一声。他是大车店老板麦克雇的卫兵,每晚来客栈值夜,保护我们这些外国客人。

  彪悍尚武的普什图人无视现代巴基斯坦法律,一直遵守着古老的部落规条,核心理念是无私待客与无情报复。外来客人会受到慷慨招待,甚至得到部落长老亲自侍奉,吃住比长老本人更尊贵,但相邻村庄部落之间常为女人、财富、土地争端不休,一点小事也能上升为株连几族、绵延几代的生死仇恨,解决办法最终往往落实到枪杆子上。

  好客与好战结合起来,可能会变成一种黑色幽默。曾经有个西方游客,在马店城外一个村庄健行,被村民当做贵宾款待,这个西方人后来不慎走进另一个村子——与之前那个村子处于敌对状态的村子,立刻被扣留下来,作为一种财产或棋子,日后与敌村交涉时可以当砝码使用。可怜的老外不明就里成了人质,他不明白,一个村子款待了他,他就被赋予了一种牵涉到部族利害关系的神秘价值。当然,普什图人对待人质也是非常客气的,当敌村终于把人质救赎出来时,发现他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麦克在饭桌上把这个故事讲给大车店的住客,意思是告诫我们不要随便走出马店,河谷周边普什图部落区域处处暗藏陷阱,如果非要去徒步,就必须雇个保镖,哪怕保镖本人保护不了你,他所属部落的全体男子也会以部落荣誉的名义尽力保护你,会与伤害你的人及其家族、部族血战到底。关键在于,只要跟任何一个普什图部落建立联系,你就受到了保护。

  晚饭总是大车店生活的高潮部分,麦克和六七个住客分坐长桌四围,像微缩的“基督最后的晚餐”,厨子端上小铁锅煮鸡肉或羊肉,分发新出炉的薄饼,门徒们边吃边听麦克讲古。麦克是个中年白人,据说是丹麦的穆斯林,我觉得他像个过气嬉痞,或更浪漫地猜测他是打入这一带政治错综复杂地区的西方间谍,以开客栈为幌子搜集情报。

  有时候卫兵闻着肉香也会走近饭桌瞧瞧我们在吃什么,他斜挎步枪的姿势和故作严肃但掩饰不住好奇的表情很是惹人发笑。吉姆往往会拿起一片烤饼逗他:“来!吃块饼!”持枪的那位总是一脸严肃地转身走开。

  吉姆是个二十二岁帅气俏皮的苏格兰大男孩,一头卷曲红发,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土红色沙瓦·卡米斯袍,白天在院子里经常不穿上衣“卡米斯”只穿“沙瓦”灯笼裤。在保守的巴基斯坦,没有人会在公共场合赤裸上身,哪怕所有的公共场所都只有一种性别。大车店的围墙显然是一种安全屏障,吉姆的青春俊美也似乎让他敢于并乐于炫耀裸体——细而疏的卷曲胸毛像他的头发一样金红闪烁,一只乳头上扎着一枚精巧的银环。

  吃下午茶时,他向我们说起喀喇昆仑公路的种种,说到新疆,脸上显出迷醉的神色,“喀什噶尔……”仿佛喀什是个不可思议的花花世界:“霓虹灯,浴缸泡澡,按摩,中国姑娘……”他的手指抚摩着自己的乳环。

  他沿喀喇昆仑公路到新疆打了个来回。尽管喀什繁华糜烂,他领略之后还是情愿呆在马店“chill out”。大车店外墙上写着广告语“check in, chill out”,很有嬉皮时代遗风。Chill out意思是放松、消闲、凉快,以前更指吸过大麻后通体舒泰地消磨时间。

  晚饭后,饭桌上总会变戏法似的出现一支手卷大麻纸烟,多半是吉姆和另外两个英国小伙子弄来的,烟卷在一桌子男男女女手中以顺时针方向逐个传递,每人吸上一两口再传给邻座分享。初次传到我手上时,我眼盯着被别人口水溽湿的烟纸不免犹豫,但很快服从了无声的集体规则,若无其事地把纸烟放进口中吸吮,嘴唇感触到前人累积在纸上的唾液,深吸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沾染了我的唾液的烟卷传给下一个人。

  和我隔两个座位的蓝袍子络腮胡青年是座中唯一不抽大麻的人。他接过右边传来的烟卷,并不送入嘴里,而是默默把它放在左手边的桌面上,待左边那位拾起来继续吸。我一住进大车店就注意到这个人,他和我住一个房间,奇怪的是他的衣服不是沙瓦·卡米斯,是一种绣了花边的对襟长袍,大概是印度样式,从印度穿到了巴基斯坦。他的晚饭也与众不同,只吃鹰嘴豆糊和烤饼,不沾荤腥。更奇怪的是他从来不发一言,但明显能听见别人说话,他的眼睛有种洞悉一切的聪敏和安详,却又像蒙着一层清浅的悲伤。

  不知道他是哪国人,名字叫什么,我想他肯定不是哑巴,只是在守不语戒。也不知已经守了多久,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走出他为自己搭建的沉默世界。

  多年后,在新闻里看到穆斯林民兵武装攻占马店并开始推行塔利班式严酷律法的消息,我明白,又一个时代结束了。那个日复一日飘散着大麻气味,可以光着膀子赖在大车店里chill out的西北边省小桃源,不再存在了。

2009.5

【延伸阅读】

Frederick Barth, Political Leadership among Swat Pathans
这是一本上世纪五十年代写成的民族志,至今没有过时,很好看。可以和巴基斯坦名记艾哈迈德·拉希德写的《塔利班》对照着看。



 
fuge @ 2009-05-20 01:09


Day 1

  十点不到起,微头疼,packing费时颇久,反正不赶路。楼下吃早午饭,例行蔬菜米饭共65B,点brown米没有,椰青也没有,换橙汁还是没有!邮报翻一遍未细看,左眼模糊,看字头疼,想是昨晚电影看得心堵之故,睡眠不佳,早七点多梦中惊醒,梦已忘。

  十二点多披亚惕码头搭船到他信桥换天铁至Ekamai车站,只有去达叻车,象岛船已没有。时间确不早了,那么只有到达叻过夜。零五年从柬入泰往达叻一路印象深刻,正如LP作者说的,旅行令她印象至深的部分不是目的地而是“in transit”的状态,自戈公码头往边境途中坐摩托车飞快掠过大片稻田情景犹在眼前,那年海啸后重返泰国,我不能自拔地开始喜欢这个国家。

  车站不大,人流密度大而不乱,标记清楚,虽陈旧并不脏,这就是泰国。若在中国,不知乱到何种程度,旅客焦躁到何种程度。14:30开车,有足够时间买杯冰咖啡(25B),吃米粉+卤蛋(32B)。

  车经春武里,见一条街上贴满“南无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汉字黄绢。18:30抵尖竹汶,内急难忍终于得以释放,尖竹汶夜灯初上,小街小桥貌似可爱,回程要不要在此逗留?

  近八点抵达叻,双条车载至Pop Guest House,恰在三年前住的Guy Guesthouse同一街上,我看这条街就是考山路的达叻版本。比起三年前,巷道上中国灯笼都不见了,顿觉少了风味。那不是今日中国泛滥的红灯笼,是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里海南豪绅府那种竹壳灯笼。

  Pop老板说他有四家客栈,领我转入一条侧巷,街角惊见一片废墟,解释说三月遭火灾,烧掉多户人家,多是客栈,他的四家幸未遭殃。风扇房带卫浴250B,床单深桃红色近品红。达叻“考山路”旅馆都张贴着象岛、Ko Kut、Ko Mat船讯价格及往柬埔寨资讯,考山路精神丝毫不差,泰国是体贴人的地方,样样为你想得周到而殊少混乱、欺诈,有尊严地做小本生意。

  出门逛街吃饭,街角咖啡室仍是老样子,KFC似乎从前没有。四面佛前供品整洁,夜市灯光明亮。我真喜欢泰国小城,北碧府、武里南、清盛等一连串旅途经过的小城,无不干净明亮、“现世安稳”的样子。

  一家蛋糕店里,店员用一种圆形模具把蛋饼合成圆筒状再一一压扁,我想起那空是贪玛叻有种用罐头盒扎出针孔作漏斗浇奶糖汁做成的甜品。夜市买20B一包糯米椰浆饭执在手中边走边吃,又吃肉丸面25B,达叻的长街也叫素坤逸,可见与曼谷素坤逸大街同为国道一部分。夜市旁Trat Hotel写有汉文“桐焱大旅社”,查地图达叻别名“桐艾”,艾不知可是焱之误?素坤逸街走不远见上空一排彩灯写Bon Voyage,莫非已到城边缘,往回走,忍不住馋又在路边吃米粉汤25B。吃毕夜市已半打烊,走回“考山路”,见隔壁街口有座中国牌坊,上写“火神古庙”,说是古庙却像新修过,很可能今年火灾后临时修葺,又见对联写“炎光普照荫桐平 古庙庄严保众民”,我看桐焱的焱字真是犯了火忌。进牌坊,果见一小庙,内供“炎光大帝”像,想必是祝先生大人了,面红耳赤,连须眉皆赤色,端坐日光灯下。

Day 2

  昨夜有小虫(料不是蚊)滋扰,久未能入睡,终于找出虎标驱风油,还算管用。早八点多起,9:20车至Lam Ngob码头吃早饭虾泡饭50B,这是滨海地区泰人典型早餐,内有芹菜,味清新。车费+往返船票200B。

  慢船到象岛已近午。同船有一男一女两个上海小孩,小情侣模样,来过泰国但对泰国一无所知。我决定住Kai Bae滩,经白沙滩、柳湾,在Coral Resort住下吃午饭Tom Saab(南姜煮肉片),回房小睡,下午四点起,游泳,看书,晚饭简单食碗粉30B。大雨,上网,23:00饿,吃蔬菜炒饭65B,又买零食。

Day 3

  早餐又吃虾泡饭,喝茶与橙汁,食毕继续看书,阴空逐渐放晴,风劲,圆厅四面透风,隔着泳池可望见远山,峰尖七百多米,另一边是几丛海上浮岛。象岛可探索之处一定不少,我浪费时光于此闲读,仿佛只愿守天堂一角远远地敬惜。读书中抬头见日光忽翳,一男子原本躺坐日光椅上,此时戴了泳镜入池,伏身振臂,先是蛙式,而后抬手作自由式,姿势不甚自然,像捞寻水中不知何物。人本是旱地动物,入水则郑重其事,行状可笑。忽又三人下水,一时水上多颗人头浮动。

Day 4

  下了一上午雨,去不成环岛游了,闲着也好。午后吃蔬菜饭喝菠萝昔看书,雨停后搭双条到孤滩50B,又吃炒粉,孤滩不比Kai Bae,雨季萧条,但别有风味。见一家店挂Free Wi-Fi招牌,真该来这里住。相比Kai Bae孤滩更西化,有多家潜水店,还有的士高叫“维他命”,色情业也已进驻,不成规模,只一小yard有一圈土风girlie吧,茅草屋上招牌写“You & Me Bar”、“Copacabana”画肉感红唇女人,象岛翻版牛仔巷是也。

2008.7

【延伸阅读】

乐园或者失乐园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2252075.html

浮岛生涯本是梦(之二)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2145512.html

浮岛生涯本是梦(之一)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2139908.html

曾母暗沙以南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1834691.html

九月份,三个岛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1587617.html


 
fuge @ 2009-05-12 21:53

  网络上流传的这个图
www.henleyglobal.com/uploads/pics/hvri_2008_graph.png

  还有这个图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1/12/PRCVisaFree.PNG

  确是触目惊心,中国护照当然没法跟这些比:

中华民国护照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4/43/2009ROCVisafree.png

澳门特别行政区护照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f/f6/MacauVisaFree.PNG

香港特别行政区护照
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d/dc/HKSARVisaFree.PNG

香港BN(O)护照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a/aa/BritishVisaFree.png

  及:

马来西亚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d/dc/MalaysiaVisaFree.PNG

菲律宾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c/c3/PhilippineVisaFree.PNG

新加坡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0/0a/SingaporeVisaFree.PNG

南韩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a/a5/KoreanPassportVisaFree.PNG

日本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9/95/JapanVisaFree.PNG

土耳其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6/69/TurkishVisaFreeTravel.png

马耳他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b/be/MaltaPassportVisaFree.PNG

新西兰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4/4e/NewZealandVisaFree.PNG

  跟我刚去过的全世界最畅行无阻的老西兰比起来更是望尘莫及:
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9/98/DanishVisaFree.PNG

  但是,但是,我们中国并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在签证限制指数上仅次于阿富汗、北韩、伊朗、巴基斯坦几国。Henley网站那个图表只列出了一部分国家,其实跟中国平起平坐的国家还有老挝、斯里兰卡、越南三家,排在中国后面的更有:

  利比亚、尼泊尔、安哥拉、科摩罗群岛、布隆迪、赤道几内亚、约旦、叙利亚、也门共和国、柬埔寨、厄立特里亚、埃塞俄比亚、北朝鲜、吉布提、黎巴嫩、缅甸、苏丹、伊朗、巴基斯坦、索马里、伊拉克、阿富汗——中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其实呢,其实中国在世界上排名真正厉害的是——RSF组织评比的“2008新闻出版自由榜”勇夺倒数第七名!

倒数1.厄立特里亚
倒数2.北朝鲜
倒数3.土库曼斯坦
倒数4.缅甸
倒数5.古巴
倒数6.越南
倒数7.中华人民共和国
倒数8.伊朗
倒数9.斯里兰卡
倒数10.老挝

  2007新闻出版自由排行榜:

倒数1.厄立特里亚
倒数2.北朝鲜
倒数3.土库曼斯坦
倒数4.伊朗
倒数5.古巴
倒数6.缅甸
倒数7.中华人民共和国
倒数8.越南
倒数9.老挝
倒数10.乌兹别克斯坦

  2006新闻出版自由排行榜:

倒数1.北朝鲜
倒数2.土库曼斯坦
倒数3.厄立特里亚
倒数4.古巴
倒数5.缅甸
倒数6.中华人民共和国
倒数7.伊朗
倒数8.沙特阿拉伯
倒数9.埃塞俄比亚
倒数10.尼泊尔

  2005新闻出版自由排行榜:

倒数1.北朝鲜
倒数2.厄立特里亚
倒数3.土库曼斯坦
倒数4.伊朗
倒数5.缅甸
倒数6.利比亚
倒数7.古巴
倒数8.尼泊尔
倒数9.中华人民共和国
倒数10.越南

  总之,始终傲立前十名内。

【延伸阅读】

浑身抽搐并狂笑不止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2132028.html

土耳其人不喜欢中国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2055825.html

偷渡出境
http://fughetta.ycool.com/post.1646236.html



 
fuge @ 2009-05-09 14:55


  来北京后就不再买书了,非常后悔广州几年买了那么多意思不大的书,又舍不得扔,统统搬到了北京,实在蠢笨。

  所以,现在新增的书都是——

  赠书!!

  鸣谢:小汉。在我的书架上,这本书左邻《小团圆》(鸣谢:黑马)右舍为The Folding Star,你看好不好?

  鸣谢:陈宁。可惜北京见面匆促,很多话,下次接着再聊。

  鸣谢:“道长”。沾陈宁的光,蹭了一本书,还蹭了作者一顿饭,听君一席言,度过一个美好的晚上。

  期待:冬冬……


 
fuge @ 2009-05-05 05:38



 
fuge @ 2009-04-30 23:31

1.
  今天去买保险,单子上看到一段小字:

  注:不承保任何直接或间接由于前往或途经阿富汗、阿尔及利亚、白俄罗斯、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缅甸、乍得、车臣、刚果民主共和国、古巴、伊朗、伊拉克、以色列、以色列西岸及加沙地区、象牙海岸、科威特、黎巴嫩、利比里亚、马其顿、黑山、尼日利亚、朝鲜、巴基斯坦、卢旺达、沙特阿拉伯、塞拉利昂、塞尔维亚、索马里、斯里兰卡、苏丹、叙利亚、也门、津巴布韦及其他处于战争状态或已被宣告为紧急状态地区,或在上述国家旅行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

  上述国家,本旅行家只到了四个,很惭愧,再不敢自封旅行家了!

2.
  原来,最少只要花23元就能得到10万元人民币“遗体送返费用”。最高档的3452元保险费也是同样的10万元人民币遗体运送费。

3.
  本战地记者的下一个,最有可能是斯里兰卡。白俄罗斯和朝鲜也有可能。



 
fuge @ 2009-04-28 22:26

  赶快去看这两个展览,再不去就要撤展了,还有两天……

1.
  我的朋友Tiantian策展的“不自然”,地点在北京目前时髦得要死的前米国公使馆前门23号。进门后不自然地向右一扭头即能看见墙上大字“不自然”。

  延伸阅读:四月行草(关键词:一、孤星指南,二、BCHA,三、“之后轻快地走下十八楼”)
http://thanetstreet.blogbus.com/logs/38495816.html

2.
  党党策展的“西藏民主改革50年大型展览”,本来4月10号结束,应广大群众强烈要求延至月底,地点在民族文化宫。生动展示了年轻的丹增嘉措同志和确吉坚赞同志之间勾心斗角互别苗头的历史,50年代初的坚赞还是个令毛周朱等猥琐老男人垂涎的美少年,60年代与朱、周暧昧举杯同饮的照片显示坚赞已经像所有获得权力而自甘堕落的直男一样开始发福,而嘉措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从一个长得不太好看的阴险青年成长为笑眯眯的阴险(但始终没怎么发胖的)老头儿,嘉措和坚赞1954年联袂赠给伟大领袖一幅“达赖班禅握手图”,画面上两人手握得很勉强,全无chemistry,旁有一句中文,大意是毛主席你快来看我们俩亲密的团结起来了。值得注意的是,该展览除标题外所有说明文字仅有英汉对照,没有藏文。